清江沿岸，已與數月前截然不同。
四座龐大的水泥工廠沿江而建，灰白色建築群在陽光下泛著冷硬光澤。煙囪林立，黑煙滾滾，日夜不息。兩千多名工人分作三班，晝夜輪換，獨輪車、牛車、馬車在硬化路麵上川流不息。
何知初便是這兩千多人中的一員。
他並不情願來這裡做工。自幼習武，後又鑽研毒術，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的“千手毒師”。若非母親以死相逼，非要他尋個“正經差事”，他斷不會踏入這煙塵瀰漫之地。
然而世事難料。因身強力壯又識文斷字，入職半月他便被提拔為小組長。這日晌午，何知初剛領人完成一批水泥灌裝，忽聞有人來尋。
廠門外，一個錦衣青年正等著他。雖著便服，但那腰間令牌、挺直站姿、銳利眼神，無不透出官家氣息。
“小民何知初，見過大人。”
錦衣青年——正是小四——打量他一眼：“跟我來，有場大機緣等著你。”
兩人穿過工廠區，來到江畔一處僻靜庭院前。小四推門而入，何知初在門外候著。
庭院內，石桌旁坐著君禦天。他手中拿著一卷文書，正是張三這一個月搜集的關於何知初的所有情報——從出身家世到習武經歷，再到鑽研毒術的每一個細節，甚至包括七歲偷棗、十三歲暗戀私塾先生女兒這些早已被遺忘的瑣事。
“陛下，人已帶到。”小四躬身稟報。
“讓他進來。”
何知初被引入庭院，一眼便看到石桌旁的年輕人，以及侍立一旁的工部侍郎張三。能讓二品大員如此恭敬，這年輕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草民何知初，叩見陛下！”何知初雙膝跪地。
“倒也不蠢。”君禦天輕笑，“起來說話。可知朕找你何事？”
“草民不知，請陛下明示。”
君禦天端起茶盞，輕呷一口：“朕看中了你製毒的本事。你可願入宮，為朕辦事？”
何知初心頭狂震。江湖中人再有本事也是草莽，朝廷才是通天之途。更何況，這是天子親自相邀。
“草民叩謝陛下隆恩！願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君禦天滿意頷首：“入宮後，去太醫院尋葉承醫太醫令報到。”
何知初一怔。自己擅長毒術，為何去太醫院？但他不敢多問，恭敬應諾。
馬車上，張三忍不住問：“陛下，此人擅長毒術，為何安排去太醫院？”
君禦天望向窗外：“醫毒本是一家。葉承醫年事已高，縱使修行《紫華凝元訣》，若分心他處，此生也難突破鍊氣期。這何知初年紀輕輕，無師自通，天賦不凡，可以接一接他的擔子。太醫院藏書閣中，朕已命人補充大量醫毒典籍。讓他係統學習，醫毒相濟，假以時日，或可成為一代大家。”
張三恍然：“陛下聖明！”
君禦天不再言語。修仙之路漫長，丹藥毒物皆可為助力，培養一個醫毒雙絕的人才，對未來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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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中，君禦天思緒轉回國事。秋收之後，便是用兵之時。
“張三，蒸汽機改良到第幾代了？”
數月前，他將從晶元中提取的數代蒸汽機圖紙交給張三後，便忙於修仙與政務，未曾多問。
張三精神一振：“回陛下，第三代蒸汽機已試製成功，可拉動三十噸貨物。工部在京郊鋪設了一段三公裡試驗鐵路，運行平穩。按圖紙，第五代若研製成功，便可實現載人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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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禦天點點頭。大熙工業化之所以一日千裡，除了他帶來的先進技術，還有一個關鍵——工匠局的三百餘工匠，已被全部移植靈根。雖多是五行俱全的偽靈根，但修鍊《紫華凝元訣》後，人人都能習得改良版《禦火術》。這些工匠如今個個都是行走的高溫熔爐，掌中火焰溫度可達上千度，熔煉礦石、鍛造鋼鐵易如反掌。
“待攻下猛元，便著手修建鐵路，直通草原。有了鐵路，大軍朝發夕至，草原永定。”
“陛下英明！”張三眼中閃過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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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務之急是秋收與備戰。蒸汽機之事，加緊推進。”
張三退下後，君禦天處理完奏摺，起身前往皇陵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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