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內光線昏暗，空氣幾乎凝固。
“都有哪些兄弟……走了？”顧耀武聲音低沉沙啞。
什長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報出名字：“小六子、張炎、王鐵柱、李二狗、孫石頭、趙海生……一共二十位兄弟，沒能退進來。”他眼圈通紅，別過臉去。
“二十個……”顧耀武閉上眼，劇烈自責如毒蛇噬咬，“是我的錯。若非我下令接戰，或許他們本有機會……”
“將軍！這不怪您！”一名斷臂軍士猛地擡頭，臉上淚痕未乾，“是那些天殺的海盜！小六子他們走得像個爺們！沒給大熙勇士營丟臉！”
“眼下我們該怎麼辦？陣法撐不了多久！”另一名軍士嘶聲道。
顧耀武強迫自己從悲痛中掙脫。他迅速分析：突圍？外麵那海盜頭領一擊就讓他重傷，三十幾個傷兵在鍊氣後期修士麵前不堪一擊。固守？陣法能量告罄是遲早的事。
無路可走。真正的絕境。
但他深知軍心比黃金更珍貴。深吸一口氣，他盡量讓語氣鎮定：“兄弟們，不必太過絕望。有這防禦陣法在，海盜一時半會兒進不來。而且別忘了，根據炎火宗規矩，所有航行修士皆有抗擊海盜、守望相助之責。說不定很快就有同道前來救援！”
這番話半真半假。炎火宗確有類似規定，但在弱肉強食的修仙界，願意為素不相識之人冒險的“熱心同道”能有幾個？然而顧耀武必須這麼說——他需要給弟兄們一個支撐下去的念想。
軍士們眼中重新燃起微弱光亮，不少人依言盤膝調息，處理傷口。
顧耀武也靠坐艙壁，閉上眼，默默祈禱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甲闆之上，陸川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本以為手到擒來，沒想到對方抵抗如此頑強，縮進了這烏龜殼。
“媽的，尋常靈船防禦陣法覆蓋全船，這破船居然在船艙入口單獨嵌套了一個！”他狠狠啐了一口。光罩在密集攻擊下不斷泛起漣漪，光芒緩慢黯淡。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就能打破。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頭領！西北方向有船靠近！速度很快！”瞭望海盜驚叫。
陸川心頭一凜，猛地轉頭。海天相接處，一艘通體赤紅、造型威武的靈船正破浪而來，航向分明沖向他們這邊。
赤紅靈船甲闆上站著十幾道身影，為首兩人尤為醒目。男子身材魁梧，赤裸上身肌肉虯結布滿傷痕，正是曾在清靈坊市與君禦天有過交易的體修蠻虎。他身旁女子一身紅色勁裝，手持細長寶劍，是他的道侶胡月。
蠻虎性格剛直暴烈，平生最恨海盜。此刻遠遠看到猙獰骷髏旗和撞在一起的兩艘靈船，眼中瞬間燃起怒火：“是海盜！在劫掠商船！加速靠過去！”
陸川臉色驟變。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魁梧漢子至少是鍊氣圓滿的體修，極難對付。己方剛經歷戰鬥，手下疲敝，船隻受損。
“所有人停止攻擊！準備迎敵和撤退！”陸川厲聲喝道，身形一閃躍至破損處，獨眼閃爍警惕兇光。
蠻虎從船首一躍而起，重重落在啟洋號血跡未乾的甲闆上，冰冷目光直接鎖定陸川。
“哪來的雜碎，敢在老子的地頭撒野？”聲如悶雷。
陸川心中一沉，冷笑：“朋友，我乃‘黑鰩’陸川，在此處理私事，還請行個方便。他日必有厚報！”
“厚報？”蠻虎嗤笑，“老子最看不慣你們這些海上臭蟲！要麼滾，要麼死！”
話音未落，蠻虎周身氣血轟然勃發，皮膚泛起古銅光澤，右腳猛踏甲闆，厚實木闆應聲碎裂，整個人如炮彈沖向陸川。一拳直轟，拳風竟發出低沉音爆！
陸川瞳孔收縮，腳下步伐一變，身形飄忽詭異，險險避開，同時星鐵雙刀如毒蛇出洞，直取蠻虎肋下與脖頸。
“鐺！鐺！”
金鐵交鳴爆響。陸川隻覺雙刀砍在千年玄鐵之上，反震之力讓他手腕發麻。蠻虎也被震退半步，肋下和脖頸留下兩道白痕，隱隱滲血。他咧嘴一笑：“有點意思！再來！”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蠻虎勢大力沉，拳腳如風，陸川身法詭異，刀法狠辣，專攻要害關節。
“夫君，我來助你！”胡月嬌叱一聲加入戰團。她劍法輕靈迅捷，與蠻虎剛猛路子配合默契，頓時將陸川限製住大半。
陸川壓力陡增，左支右絀。手下海盜也被赤紅靈船上下來的修士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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