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趙三磊石屋低矮，牆壁是粗糙的石塊壘砌，縫隙用泥土草草填塞，依舊擋不住灰鼠山特有的、帶著濕腐和鼠騷味的夜風。
一張硬木闆床，一床薄得透光的舊被，一個歪腿的木凳，便是全部家當。空氣中瀰漫著劣質燈油和長久未清洗身體的淡淡酸腐氣。
夏無咎盤膝坐在冰冷的床闆上，閉目調息，運行功法《百獸練氣訣》，此訣乃是百獸山最基礎的修仙功法，練成的法力中正平和，適用於所有靈根，但缺點就是法力威力平平，而且修鍊速度緩慢。
夏無咎體內傷勢雖愈，但七日澗底掙紮，精神的深層虧空仍在，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重新熟悉這具身體，以及體內那尊名為“聖杯”的存在。
窗外灰霧瀰漫，夜色深沉，遠處隱約傳來灰毛鼠尖銳的嘶鳴，那是屬於這座山的、永恆的背景音。
清晨，夏無咎緩緩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沉靜，前身十六年的卑微記憶，如同蒙塵的畫卷，在腦海中徐徐展開。
王魁，那個總是帶著三分憨厚笑容的同鄉，四靈根資質，鍊氣二層修為，比他早入門一年，平日裡對他頗為“照拂”……
直到十天前，兩人在灰鼠山南坡一處隱秘的石縫裡，發現了一對體大如狼，周身散發著靈氣波動的妖鼠，以及它們守護的一窩五隻幼鼠。
其中一隻幼鼠，甫一出生，渾身皮毛便呈土黃色，周身縈繞著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土係靈氣波動——那是天生的妖獸幼崽，而且應該是血脈發生變異，掌握土元素的地岩鼠幼崽！
灰鼠山圈養的灰毛鼠，都是半妖獸，也就是體內蘊含靈氣，但是還未曾完全蛻變為妖的野獸，百獸山將它們圈養起來，一方麵作為其他妖獸的食物，另外一方麵，也是希望讓它們晉陞成妖獸，一旦成為妖獸，灰毛鼠的價值就增加了許多，要知道，就算是一階初期的妖獸，也有足以匹敵練氣初期修士的實力。
在百獸山，一隻馴化好的、可供驅使的一階初期妖獸，價值至少在五十塊下品靈石以上。
而一隻潛力更大、更易建立牢固契約的天生妖獸幼崽，其價值更是會翻上一番，足以讓一個雜役弟子一夜翻身，甚至有望被外門弟子看中，收為心腹！
當時王魁眼中的貪婪與殺意，雖然一閃而逝，卻被前身敏銳地捕捉到了，隻是前身太過懦弱，也心存僥倖，以為同鄉之誼能抵過利益誘惑……現在想來，那僥倖是多麼可笑。
“妖鼠幼崽……”夏無咎指尖輕輕叩擊膝蓋，這或許是個機會，但眼下，有更急迫的麻煩。
“砰！砰！砰！”
粗暴的拍門聲，在清晨寂靜的院落裡格外刺耳，木門被拍得簌簌落灰。
“夏無咎！死了沒？沒死就給老子滾出來！”粗嘎的嗓門在門外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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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咎起身，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身材矮壯、麵皮焦黃的中年修士，穿著灰色的內門弟子服飾，腰間掛著一塊刻著管事兩字的玉牌，鍊氣七層的靈力波動毫不收斂地散發著，帶著壓迫感，正是灰鼠山的管事，趙三磊。
趙三磊三角眼在夏無咎身上一掃，見他雖然衣衫破爛，麵色卻不算太差，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即被更多的厭惡取代：“哼，命倒是挺硬。消失了七天，還以為你餵了灰鼠，正打算報個‘失蹤’了事。”
“趙管事。”夏無咎垂下眼簾，做出原主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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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趙三磊一擺手，“宗門規矩，雜役弟子無故缺勤，需補齊所缺任務，並扣除當月所有福利，以儆效尤！你這個月的一塊下品靈石、三顆養氣丹、十點功績，全部取消！”
夏無咎沉默無語，一塊下品靈石和三顆養氣丹，是雜役弟子維持修鍊的根基，十點功績，積攢起來更是兌換功法、法術、甚至離開灰鼠山機會的唯一途徑。
這趙三磊，分明是借著由頭，中飽私囊，雜役弟子的福利，經他手剋扣，早已是公開的秘密，隻是無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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