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鯨竅術這一日，夏無咎剛在屠宰房購買妖獸血液，提著一個陶罐，準備返回石屋時，就被趙三磊在院門外截住。
趙三磊背著手，鍊氣七層的氣勢若有若無地壓迫過來，三角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貪婪，盯著夏無咎，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夏無咎，近來氣色不錯啊？聽說……你釀的那什麼‘靈酒’，在黑市還挺受歡迎？賺了不少吧？”
夏無咎心中一凜，知道該來的終究來了，他臉上立刻堆起慣有的、帶著惶恐和討好的笑容，腰彎了下去：“管…管事大人說笑了，弟子就是瞎胡鬧，釀點土酒，混口飯吃，勉強糊口而已，哪談得上賺錢……”
“哼！”趙三磊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少跟老子來這套！你那酒，劉屠都嘗過，說確有幾分門道，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這釀酒的手藝和路子，我看上了，以後，你這酒，算我一份，釀酒的原料、銷路，我都可以幫你打點，賺來的靈石，我們二八分賬，我八，你二，如何？”
二八分賬，而且是趙三磊佔八！這已不是抽成，簡直是明搶！
夏無咎低著頭，眼底閃過一抹殺機，但很快，他又緩緩擡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惶恐不安又帶著幾分掙紮和不舍的表情，沉默了數息，才彷彿認命般，艱難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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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管事大人能看上弟子這點微末手藝，是弟子的福分……隻是，這釀酒本小利薄，工序也繁瑣，二八之數，弟子恐怕連本錢都難收回，更難以為管事大人效力長久……您看，五五……不，四六，管事大人您佔六成，給弟子留口湯喝，行嗎？弟子一定盡心竭力，釀出更好的酒孝敬您！”
趙三磊眯著眼，打量著夏無咎那副卑微又肉痛的模樣，心中權衡，他本意是想全部吞下，但這小子看來也不完全是傻子，知道討價還價。
四六分，他佔六成，大頭還是他的，而且不用他出本錢、費力氣，隻需掛個名頭，偶爾行個方便，就能坐享其成，倒也劃算。
更重要的是，將這小子的財路攥在手裡，以後有的是辦法慢慢炮製他，最終連人帶方子，都可能變成自己的。
“哼，算你識相，就依你，四六分賬，我六你四。”趙三磊做出施捨般的姿態，“每月初，將賬目和靈石交到我這裡，若敢藏私……哼，你知道後果。”
“是，是，多謝管事大人成全！弟子絕不敢藏私！”夏無咎連連躬身，一副感恩戴德又心痛不已的複雜模樣。
看著趙三磊誌得意滿離去的背影，夏無咎緩緩直起身，臉上所有的卑微與惶恐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靜，眼底深處，寒芒微閃。
“四六分賬……趙管事，你的胃口，還真是不小。”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
灰鼠山深處的霧氣，似乎亙古不變，卻又在不知不覺中，染上了兩年時光的厚重。
石屋依舊低矮破舊，但牆角堆放的空酒罈，卻比兩年前多了數倍。空氣中除了那股熟悉的黴味與鼠騷，還長久地浸潤著一絲難以徹底散去的、醇烈中帶著鐵鏽般腥甜的血酒氣息。
十九歲的夏無咎，身量比兩年前拔高了些許，雖依舊瘦削，但原本營養不良的蒼白已被一種內斂的、氣血充盈的顏色所取代，長期的勞作和修鍊，讓他的肩背線條多了幾分硬朗。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如古井，隻是偶爾眸光流轉時，眼底深處會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幽深莫測的寒芒。
鍊氣三層。
在旁人眼中，這或許依舊是底層雜役的平庸修為，但對夏無咎而言，從鍊氣一層爬升到三層，耗費了整整兩年，其中艱辛，遠非言語可表，五靈根的桎梏如同無形的枷鎖，嚴重拖累著他的修行進度。
這兩年裡，他與趙三磊之間那脆弱而扭曲的“合作”，磕磕絆絆地維繫著。
趙三磊憑藉著管事身份和一些人脈，為“將軍怒”找到了相對穩定、且利潤更高的出貨渠道，並提供了品質稍好、來源更穩定的妖獸血液，作為回報，每月近五十塊下品靈石的凈利潤，趙三磊拿走六成，約三十塊，夏無咎自己，則“老老實實”地分得剩下的四成，約二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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