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妙清觀三天後，四人回到小鎮時，天色已近黃昏。
小鎮的街麵上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酒肆茶攤前排著長隊，幾個鍊氣期的散修蹲在牆根下交換著消息，嘴裡時不時蹦出“戰功”和“赤炎穀的雜種”幾個字眼。
四人穿過長街時，不少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魯雄那條斷臂上。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投來同情的目光，也有人目光閃爍，暗暗打量著他們這一行人的虛實。
魯雄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往前走，那條吊在胸前的斷臂隨著腳步輕輕晃動，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一般，再無當初那個自封隊長、大嗓門呼來喝去的霸氣模樣。
馮巧巧幾次側過頭想開口寬慰他幾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心裡清楚，魯雄這種性子的人，丟了一條手臂，實力去了一半，以後再想在靈嶽宗這攤子混下去已經沒了本錢，安慰話說得再漂亮，也填不了那個窟窿。
魏老六倒是一路神色如常，踱著步子走在隊伍中間，不時眯著眼打量路邊攤販擺出的靈材，偶爾還停下來翻看幾眼，慢悠悠地討價還價，活像一個逛集市的老頭。
夏無咎走在最前，步伐不緊不慢。他麵色平靜，看不出昨夜那場惡鬥的疲憊，也沒有任何大勝之後的誌得意滿。
火紋銅礦場的收穫已經在路上清點完畢，大批礦石和靈石，零零總總價值不菲，足夠他好些時不必為修鍊資源發愁。
但他更滿意的是另一件事：這座火紋銅礦場被徹底摧毀，赤炎穀短時間內必定元氣受損，而靈嶽宗高層對這支小隊的信任，也會因此更添一分。
他的修為在築基初期巔峰已經卡了不短的時間，原本早在半年內就有衝擊築基中期的把握，沒想到卻投身到兩宗鬥爭裡，一時無暇晉陞。
陳淵的駐地在小鎮北麵一座不起眼的石樓裡。石樓外觀平平，內裡卻布置了一間寬敞的議事廳，四周牆壁嵌著隔音陣盤，桌上散落著幾枚玉簡和一張標註著山川地形的輿圖。
四人抵達時，陳淵正坐在堂中翻看一枚玉簡，眉頭微鎖，聽見腳步聲，他放下玉簡擡頭，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一圈，又落在魯雄的左臂上，頓了一瞬，隨即站起身，臉上露出明顯的喜悅之色。
“好！好！你們回來了！”他快步迎上來，“赤炎穀那邊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火紋銅礦場被夷為平地，四名駐守的築基修士全部殞命，礦脈雖然沒炸斷，但礦道坍塌嚴重，沒有半年工夫別想恢復。赤炎穀的主力這會兒正忙著重新調度防務，已經好幾天沒有主動出擊了。”
他邊說邊招呼四人落座，親自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壺靈茶，給每人斟了一盞。馮巧巧連忙欠身道謝，魏老六不客氣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發出滿意的咂嘴聲，夏無咎接過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沒有急著開口。
陳淵回到主位坐下，正色道：“諸位此番功勞不淺，我已經上報總堂，每人記中功一次，賞賜靈石若幹。這些日子靈嶽宗跟赤炎穀打得膠著，宗門上下都盯著這座礦場的戰果，你們這一刀，恰好捅在赤炎穀的腰眼上，總堂那邊很高興，具體的賞賜過幾日便會撥下來。”
魏老六拱手道：“多謝陳管事。”馮巧巧也笑著道謝。
唯有魯雄坐在角落裡，一隻手握著茶杯，低著頭，始終沒有說話，杯中靈茶還冒著熱氣，映著他蠟黃的麵孔彷彿塗了一層蠟。
過了好一陣，他才啞聲開口：“陳管事，俺這次斷了一條手臂，養好了也是個廢人，往後怕是幫不上什麼忙了。這趟差事之後，俺想離開靈嶽宗，回鄉下去買幾畝靈田，安生過日子算了。”
修仙界中倒不是沒有斷臂重生的手段，隻是需要不菲的代價，以魯雄的修為，想要重生一條完好無損的手臂，估計是要大出血，他這番說法，應該是膽怯不敢再參戰了。
陳淵看了他片刻，沒有挽留。他點了點頭：“魯道友能全身而退，已經是萬幸，宗門不會虧待有功之人，你的撫恤靈石我會多報三成，就當是你這趟額外的一份補償。”
魯雄低下頭，把杯中靈茶一飲而盡，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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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魯雄便收拾了行囊，趁著月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鎮，他沒有跟任何人道別，馮巧巧站在窗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站了很久，最終隻是輕聲道：“魯大哥他雖然莽撞，但人不壞，隻是太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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