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是一道疊雲法陣,能遮蔽視線和神識探查,一旦啟動,整座道觀都會藏進靈霧裡,咱們連門都找不著,疊雲陣後麵還有一道青木地刺陣,陣基全部埋在山體石縫中,觸發後方圓數十丈的地麵都會翻出木刺,築基修士被困住也有性命之虞,至於更深處……”
他擡頭掃了吳宣波一眼,微微一笑:“妙清子最拿手的是五雷符,你認為他不會在自己家門前布幾道雷法符陣?”
吳宣波被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卻仍嘴硬道:“那又怎麼樣?咱們這麼多人,直接打進去就是了。”
夏無咎沒有與他爭辯,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來:“今晚我會去探一探觀外的符陣布置,摸清了底細再做定奪,吳道友若覺得此法多此一舉,也可以自行打進去,薑某絕不阻攔。”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火氣,但在場三人,周正堂、周淑娘和吳宣波,都隱約從這句話中嗅到了一絲別的意味,魏老六和馮巧巧已經習慣了夏無咎說話的方式,馮巧巧抿了抿嘴,將笑意藏在嘴角。
周正堂瞪了吳宣波一眼,不再理他,轉向夏無咎:“薑道友,探陣之事,需要我這邊配合什麼?”
夏無咎想了想:“魏老六精通隱匿之術,探陣由他一人足夠,周道友的雲舟法器遁速極快,勞煩你留在原地待命。一旦我這邊發現情況不對,會發訊號,你的雲舟負責高空接應。另外,這一百裡路途雖然不遠,但路上有不少妖獸出沒的痕跡,還請大家收斂氣息,盡量避免驚動四周的飛禽走獸。”
周正堂點了點頭:“好,一切按薑道友的安排行事。”
吳宣波站在周正堂身後,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出什麼。隻有那雙三角眼中,依舊帶著幾分不服氣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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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青牛山籠罩在一片濃重的夜色中,隻有半山腰的妙清觀方向透出幾點微弱的燈火。
夏無咎等眾人各自歇下後,與魏老六對視一眼,兩人無聲地起身,身形一晃便融入夜色之中。
周正堂注意到動靜,擡眼望了過來,夏無咎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不必擔憂,隨即帶著魏老六繞過矮峰,朝青牛山方向疾掠而去。
魏老六的陰影遁術在這等環境下如魚得水,他整個人如同一道沒有實體的暗影,貼著地麵掠過草木山石,幾乎完全不發出聲響,氣息也收斂得隻剩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波動。
夏無咎則落後他數丈,兩人之間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約莫行了半個多時辰,青牛山主峰的輪廓已在眼前,夏無咎放慢身形,示意魏老六停步。兩人伏在一塊巨大山岩後麵,目光越過前方的林梢,望向半山腰處那片青灰色的建築群。
夜色下的妙清觀,比夏無咎預想的要安靜得多,觀中不見燈火,沒有巡夜弟子的身影走動,整座道觀橫亙在山腰處,如同一隻斂息的巨獸,在暗處靜靜盯著來人的方向。
魏老六眯著眼觀察了半晌,低聲開口:“薑道友,老朽先去探一探外圍那層疊雲法陣的底線。”
夏無咎點了點頭:“小心。”
魏老六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夏無咎獨自伏在岩石後,神識緩緩鋪展,密切關注著前方的一草一木。
他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遠處妙清觀的東側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風聲,夏無咎擡眼望去,隻見魏老六的身影出現在數十丈外,正沿著一條隱蔽的山溝小心地回撤。
但他走得很慢,步伐節奏與來時的悄無聲息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試探般的小心翼翼。
魏老六回到夏無咎身側,蹲下身,麵色有些凝重,聲音壓得極低:“不對勁。”
“怎麼了?”
“老朽摸到了疊雲法陣的邊沿,尋著了一處陣基節點的位置,想再湊近些看個仔細。結果沒走幾步,腳下的山石便傳來一絲異樣的波動,像是觸發了什麼感應禁製,老朽不敢多留,即刻退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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