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甲院天才蘇硯忽然問:“白師兄,我有一事不解。宗門內,似乎並無世家大族或前輩親友特意扶持後輩的跡象?”
他想起周衍,按理來說大周朝每十年都有人進入宗門,就算天賦再差也該在宗門站穩了腳跟,順手提攜下自己的後輩應當不難。
然而卻從未露麵。
也想起這幾日所見,甲院眾人似乎皆憑自身天賦立足,未見誰有特殊照拂。
白行燈聞言,與周衍對視一眼,周衍輕嘆一聲,低聲道:“蘇師弟觀察入微。不錯,宗門鐵律,入了山門,塵緣當斬。
莫說尋常親友,便是父子,在宗門內也需恪守規矩,不得徇私。我那位皇叔,築基修士,我入宗至今,未得他半句傳訊,更遑論扶持。”
“這是為何?”蘇硯問。
“詭道蟾宗,奉行‘順欲修心’。”
回答的是白行燈,他收起笑容,語氣認真,“此‘欲’,是己身之道欲,求索之欲,而非血脈親緣之私慾。
宗門認為,依賴外力,必生怠惰,蒙蔽道心。故而一切資源、地位,皆需自爭。爭不過,死了殘了,宗門也不會過問。再說了,要是都提攜自家後輩,那這詭道蟾宗到底算是什麼?”
宗門招收弟子是為了提升實力,培養弟子同樣是為了增強宗門實力。
要是你還惦記著凡俗和家族,那宗門為何還要培養你?不如直接找個孤兒。
他頓了頓,又道:“當然,若有逆天資質,被某位長老或太上長老看中,直接收為親傳,那自當別論。但那樣的人物,百年難遇,也不會與我們同處這養蟾原了。”
蘇硯默然,就比如那第一日遇到的金靈根八寸的天才,又或者是燕師兄。
實則這事本質上還是修為不夠,故而受製於規則。
不過這規矩殘酷,卻讓宗門內部保持著一種獨特的“公平”,至少是對底層修士的公平。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所謂的“公平”,才讓詭道蟾宗成為北域第一魔宗。
此時,燕玄璣放下茶杯,清冷聲音響起:“茶也喝了,人也認了。今日請諸位來,另有一事。”
軒內一靜。
燕玄璣銀灰眸子掃過眾人:“雛蟾試在一月後。兩千七百餘人,留三成。屆時局勢必然混亂,單打獨鬥,縱是天才,也難免陰溝翻船。”
他頓了頓,繼續道:“故我提議,甲院諸君,可暫結同盟。試煉之中,相互照應,共渡難關。待入了內門,是合是分,再議不遲。”
結盟。
眾人神色微動。這提議不出意料,但由燕玄璣親口提出,分量自不相同。
楚瑤嫣然一笑:“燕師兄所言在理。試煉兇險,多些照應總是好的。小妹願附驥尾。”
“我也同意。”李淵命立刻接話,目光掃向眾人,“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當即又有三四人出聲附和,多是排名靠後或出身稍遜者。
但前幾號中,封無涯依舊閉目,恍若未聞,白行燈笑容不變,卻不表態,周衍垂眸飲茶,不置可否。
蘇硯心中飛速權衡。
結盟有利有弊,利在人多勢眾,初期可減少許多麻煩。
弊在受製於人,且燕玄璣此人深不可測,所謂“同盟”,恐怕是以他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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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喜將性命交託他人,更不願過早捲入派係。
心思既定,他擡眼,正欲尋個借口婉拒,卻聽一道冷硬聲音先響起:“謝某習慣獨來獨往,不喜約束。燕師兄好意,心領了。”
說話的是坐在角落的一位黑袍青年,神色陰鬱,正是甲院十五號謝歸。
話音落下,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個十五號,竟也敢拒絕一號的招攬?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抱劍的封無涯也淡淡開口:“道不同。”
兩人拒絕得乾脆,軒內氣氛頓時微妙。
燕玄璣神色不變,隻銀灰眸子看向其餘人:“諸位呢?”
蘇硯知道不能再沉默,起身拱手:“燕師兄,蘇某修為淺薄,恐拖累諸位。且性子散漫,不慣拘束,這同盟……恕難從命。”
他語氣恭謹,拒絕之意卻明。
白行燈詫異地看了蘇硯一眼,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住。
周衍則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燕玄璣靜靜看了蘇硯兩息,忽然道:“蘇師弟修的不是《蟾息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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