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蟾宮九蛻蘇硯帶著屍體離開江黟的小院範圍，直到踏上養蟾原的主道，感受到夜風拂過麵頰的涼意，緊繃的心弦才終於鬆懈下來。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這具被控屍術驅使的屍體。
月光下，屍體青黑色的麵容顯得格外詭異，眼眶中兩點慘綠鬼火隨著蘇硯的意念指令明滅不定，像兩盞飄搖的幽冥燈火。
“血稅……”
蘇硯忽然想起江黟的話，“原來這就是宗規中的血稅。”
他盯著屍體，一個念頭猛地蹦入腦海。
雛蟾試，要精準淘汰七成弟子，隻留三成活口。
為何非要“三成”這個數字？
若隻是篩選人才，多留些少留些又有何妨？宗門完全可以留下潛力更高的弟子，何必如此嚴苛地卡死比例？
除非……
“除非這‘三成’本身，就是一道篩選線。”蘇硯低聲自語，背脊陣陣發涼，“活著的人要證明自己有活下去的價值，而死去的七成……他們的屍體，本就是宗門所需的‘資源’。也是同期弟子的資糧，宗門的新手大禮包！”
他想起引氣大典上那八十八團爆開的血霧。
他們這些記名弟子都是暫定的資糧！
“雛蟾試的本質，是血稅的收割場。”蘇硯的聲音在夜風中幾不可聞，話語愈發冰冷。
“活下來的人，不僅要自保，還要儘可能多地‘收集’屍體，上交血稅換取貢獻、資源、乃至宗門的庇佑。”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像又被那條巨蟒緊緊纏繞住身軀。
“難怪說‘宗門饋贈’……”
蘇硯苦笑，“用弟子們的屍體，換取修鍊資源，換取在這魔宗活下去的資格。好一個詭道蟾宗，好一個‘順欲修心’——原來這‘欲’，不僅是修行之欲，更是赤裸裸的貪慾。”
他忽然慶幸自己沒有加入燕玄璣的聯盟。
若真按那所謂計劃“控製人數”，等於主動放棄了收集血稅的機會，也放棄了用血稅換取資源的可能。
在雛蟾試中，他不僅要活下來，還要儘可能多地獲取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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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敵人的，還是“盟友”的。
“實力，終究還是實力。”蘇硯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沒有實力，連收集血稅的資格都沒有，隻會成為別人的血稅。”
他收斂心緒，操控屍體繼續前行。
當務之急，是儘快煉成蟾宮九蛻，在雛蟾試中多一張保命底牌。
甲院區域已亮起零星燈火。
四十五座小院如今已入住大半，蘇硯數了數亮燈的窗口，大約有三十五六座。
想來也是，今日已是引氣大典第四日，以甲院的標準，能住進來的至少都已引氣成功，這個數目倒也正常。
蘇硯操控屍體穿行在青石闆路上，盡量貼著牆根陰影處行走。
好在夜色已深，路上行人稀疏，偶有遇見也都是匆匆而過，無人留意他身後那具行動僵硬的“同伴”。
偶有目光掃來，也隻是在屍體身上停頓一瞬便移開。
就在經過一座亮著燈的小院時，蘇硯忽然感到一道視線落在背上。
蘇硯修鍊太乙長青真經後靈覺敏銳了許多，對這種目光的感知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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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繼續前行，腳下速度未變，但全身肌肉已微微繃緊。
餘光瞥向側後方，借著那院中透出的燈火，看清了門前的兩人。
一男一女，皆著錦袍，看服色應是某個王朝的皇子公主。
和屍體的服飾到有些相同。
男子約莫十八九歲，麵容英挺，此刻正皺眉望著蘇硯的方向。
女子要小些，約莫十五六歲，鵝蛋臉，柳葉眉，本該是明媚的容貌，此刻卻臉色蒼白，嘴唇微顫，一雙眼死死盯著屍體的背影，像是要從中盯出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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