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帝國,京城皇宮,太和門外。
晨霧還未散盡,朱紅宮牆襯得整片皇城肅穆死寂。太監手中的靜鞭淩空三揮,清脆又淩厲的聲響刺破薄霧,硬生生壓下殿外最後一絲細碎聲響,滿朝文武聞聲,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隨著最後一聲鞭響落定,身著文武官服的百官,按照班次齊齊俯身,朝著大殿正中央的龍椅,恭恭敬敬拜倒,黑壓壓的人頭連成一片,盡顯朝堂森嚴。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群臣山呼海嘯般的謁拜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震得樑上塵埃微落,也終於將龍椅上昏沉恍惚的李常洛,猛地拽回了神。
他茫然睜開眼,指尖觸到身下龍椅的冰涼木紋,身上裹著綉滿龍紋的厚重袍服,沉甸甸的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望著腳下密密麻麻跪伏的朝臣,雕樑畫棟的殿宇,古色古香的陳設,李常洛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三個念頭反覆盤旋: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麼?
是哪個劇組拍古裝戲,把自己誤拉進來了?
他下意識地擡眼環顧,目光掃過殿內每一處,沒有攝像機,沒有場記闆,沒有現代的燈光道具,隻有垂手肅立的太監、持戈而立的金甲衛士,還有朝臣們身上實打實的綾羅官服,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下一秒,前世最後的記憶碎片驟然湧入——街邊公園,算命老頭拽著他的手,一口一個“公子要撞大運”;他嗤之以鼻轉身離開,剛走到馬路邊,一輛失控的紅色大貨車裹挾著風聲衝來,他隻來得及在心裡罵了一句,原來這就是撞大運,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穿越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在李常洛腦海中炸開。
可他是常年泡在穿越網文裡的老書蟲,不過短短數息,便壓下了心底的驚濤駭浪,接受了這個荒誕的現實。而眼前百官三呼萬歲的陣仗,分明在告訴他,他穿越成了一位皇帝。
小時候也曾有算命先生說他日後黃袍加身,他還自嘲了十幾年,覺得無非是送外賣穿黃袍,萬萬沒想到,一朝穿越,竟真的坐上了這九五之尊的位置。
隻是這大夏帝國,他翻遍記憶,也沒在史書裡找到半分蹤跡,分明是個架空王朝。而這大殿裡的氛圍,處處透著詭異,讓他不敢有半分輕舉妄動。
穿越者的生存本能告訴他,此刻最要緊的,是藏好身份,裝作原主的樣子,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他抿了抿唇,正想學著電視劇裡的帝王,開口讓百官平身,一道蒼老又帶著威嚴的女聲,卻先一步從左上方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底氣。
“平身吧。”
李常洛猛地轉頭,心臟驟然一緊。
隻見自己左首上方,竟公然擺著一張極盡華麗的鳳椅,與龍椅遙遙相對,其上坐著一位身著錦繡鳳袍的老婦人。她臉上敷著厚厚的脂粉,眉眼低垂,卻自帶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氣,全然沒把這大殿的正主放在眼裡。
歷朝歷代,帝後不同殿臨朝,太後更無在朝堂設座、代帝下令的禮製,這一幕,徹底打破了李常洛的認知。他心頭一沉,難道自己不是皇帝,隻是個被推出來的幌子?
可緊接著,百官齊齊躬身,語氣恭敬無比:“臣等多謝太後。”
太後。
兩個字,讓李常洛瞬間懂了。
他是大夏名正言順的皇帝,可這太後,才是朝堂真正的掌權人。逾越禮製同坐大殿,代行皇權下令,而百官,先謝太後,再敢起身,對太後的俯首帖耳,遠勝過對他這個皇帝的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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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朝稱製,太後專權,傀儡皇帝。
這些詞一個個冒出來,李常洛心底的怒火與不甘瞬間翻湧,可他隻是攥緊了藏在龍袍袖中的手,硬生生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前世在職場摸爬滾打,他最懂察言觀色,最會隱忍蟄伏,眼下他剛穿越,一無所知,若是貿然發作,隻會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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