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真的死了嗎?金鑾殿的朝鐘沉沉落定,紛亂不休的朝堂終於散去。
百官依次躬身退朝,步履匆匆,神色各異。有人滿心憂慮邊關禍亂,有人暗自忌憚傾寒使團將至,
有人仍在為朝堂取捨心緒難平,滿殿餘溫散盡,隻餘下滿室沉鬱的壓抑。
唐晚清緩步退出大殿,一身素色朝衣立於白玉階前。
秋風掠過宮闕,捲起她衣袂邊角,微涼的風撲在麵上,卻吹不散她眼底沉澱的沉沉迷霧。
方才朝堂爭執、帝王旨意、邊關獸潮、敵國將至……所有看似零散的變故,此刻在她心中,早已隱隱擰成了一根冰冷的線。
看似是天災臨世、朝野動蕩,實則處處透著人為操縱的刻意。
她心底從未真正安穩。
聖口欽定,令她先行探查邊關,在外人眼中,是帝王信任、長公主擔責、為國紓難。
可隻有唐晚清自己清楚,這一紙詔令,何嘗不是將她推入棋局正中,去直麵那深埋十餘年、無人敢觸碰的真相。
蘇桃華緊隨她身側,低聲輕喚
“咱回宮嗎?”
“不回。”
唐晚清眸光清冷,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宮牆深院,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撼動的篤定。
“事未清,心難安。隨我去秘檔閣,再查。”
退朝後的紫禁城褪去了早朝的喧囂,卻藏著更深的暗流。
宮人行色匆匆,卻個個斂聲屏氣,連腳步都刻意放輕,
整座皇城看似安穩平靜,實則早已人心浮動、風聲鶴唳。
二人一路穿行宮道,直奔皇家秘檔閣。
秘檔閣常年鎖閉清冷,存放著大靖百年以來所有不可外傳的密卷、舊案、涉外記錄、朝貢名冊,
尋常朝臣終生不得踏入半步,唯有皇室嫡係、奉旨查案之人方可入內。
踏入閣中,陳舊的紙墨氣息撲麵而來,層層書架高聳林立,卷宗堆疊如山,寂靜得落針可聞。
蘇桃華即刻將昨夜連夜排查、尚未整理完的卷宗盡數鋪開,一張張泛黃古舊的紙頁平鋪案上,密密麻麻的字跡,皆是兩國往來、邊關舊錄、香料貢品的細查記錄。
“昨夜排查倉促,隻鎖定了凝霜冷麝出自傾寒國皇室。
今日屬下補齊了所有涉外朝貢卷宗,查到了關鍵記錄。”
蘇桃華指尖落在一頁褪色的朝貢名冊上,神色愈發凝重。
“凝霜冷麝,並非民間流通香料,是傾寒國每年進貢皇室的專屬貢品。”
此言一出,唐晚清眸光驟然一凝。
她俯身垂眸,細細閱覽那頁陳舊檔案。
卷宗清晰記載:凝霜冷麝為傾寒皇族禦香,產量極稀,每年僅產出數十兩,盡數歸入傾寒王室,隻作歲貢送入大靖皇宮,從不流入民間,從不私贈外臣,更不可能自行流落邊關舊案卷宗之中。
唯一的流通渠道,便是——傾寒國皇室,專供大靖宮廷的朝貢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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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朝貢,歲歲登記在冊,每一縷香氣的去向、留存、使用,皆有宮廷內侍專人記錄、管控、封存。
也就是說:
能沾染這縷香氣的人,必然身居大靖宮廷核心,能接觸皇室貢品,能出入絕密卷宗閣,能觸碰朝堂最深層的舊案秘檔。
絕非邊關將士、尋常朝臣、宮外暗線所能觸及。
唐晚清指尖輕輕拂過紙頁,心底的寒意一寸寸蔓延至四肢百骸。
昨夜她尚且疑惑,蘇相終生不出邊關,從未與傾寒國有交集,那異國秘香究竟從何而來。
如今所有細碎疑點,轟然串聯。
這根本不是邊關滲透,不是外敵潛入,而是——深宮之內、朝堂核心,早有內奸紮根多年,與傾寒國暗線互通勾連,裡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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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妖獸大舉來犯,時機太過巧合。
傾寒使團即將入京,時間太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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