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一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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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金家這邊，金潤一看見柳大的臉就嚇了一跳。
柳大這人，在他看來很有做強人的才能，此時遇見，金潤甚至擔心這家夥進城是告他們逃獄之類的。
胡夫人察覺到不對，低聲問道：“怎麼了？”
金潤直等走過城門才說：“剛才那個趕驢車的，就是柳大。”
胡夫人回過頭去，隻見剛才與他們一行人錯過去的那輛驢車已經漸行漸遠。
她不知道，也就沒仔細看那趕車的人，餘光隻看見一個體形很是彪壯的人。
胡夫人不由深深忌憚起柳大來，外麵的人果然都有一股子狠勁，結仇容易解仇難。
金家世居京城，如今一家子淪落到這個地步，也無什麼祖籍可回，從高處跌落，多的是人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再加上這麼一個跟他們家有仇的強敵，胡夫人已經能夠預料到，金家以後的日子將會多麼艱難。
當下便叮囑身邊的兒子媳婦等，“今時不同往日，往後都要小心行事。”
說話的工夫，就看見前麵走過去一輛往日親友的馬車，是以前去金家都要低著頭的人家，旁邊的老太太還當人家現在也要低頭，一下子就上前了兩步。
金老太太喊道：“是於家外甥女嗎？”
胡夫人喊道：“母親，您別……”
那輛馬車已是停了下來，一個仆婦從車前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就笑：“原來是金家老太太，外甥女，什麼外甥女，你們一家子罪官家眷還妄圖攀親？”
胡夫人沒攔住老太太，聞言都是一愣，第一次被人落井下石，滋味難明，是驚訝真的會有人勢利涼薄到這麼明顯，更是驚訝有人會在大街上這麼表現出來。
難道他們於家就不要臉麵了？不怕別人嘲笑他們家勢利眼？
那邊，於家的仆婦看著落魄的金家人，又冷笑一聲，“以後再敢攔我家馬車，休怪我們把你們這些罪民扭送到官府。”
金老太太徹徹底底愣住，一雙耷拉的眼睛瞪得老大，在關押時都沒有體會到的人情冷暖，此時像混著一桶冰水兜頭淋下。
那仆婦冷哼一聲，摔下簾子說了聲“走”，馬車便咕嚕咕嚕走開了。
車裡的於夫人皺著眉，臉色難看道：“得虧你反應快，要不然我們豈不是被金家拖下水？”
不過想到今天這一場出了以前在金家對著一個仆婦都要低聲下氣的氣，於夫人臉上又露出幾絲笑容來，“以前誰能想到，那麼煊赫的一家人眨眼間就敗落了。嘖嘖，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還能不能過得下去，晚上找人給他們送去幾十兩銀子，免得他們以後總拿以前的恩情說事。”
“是，”仆婦說道，“夫人也別太心慈了，一家子人還不知道吃了多少民脂民膏呢。本來大家都說那原為霍閣老夫人的金家姑娘是鬥不過一個丫鬟，現在才知她太愚蠢，竟然在牢裡汙蔑閣老，若非如此怎能落得個死刑？”
於夫人笑了笑。
“金氏就是太蠢了。”路邊的一家茶樓裡，也有人在笑金氏，“她是金家嫁出去的姑娘，雖然被休了，卻並沒有回去住，莫名其妙一跑，反而出現了問題。不然，這一家子現在也有個落腳地。”
羅素衣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從樓下靠著路邊走過去的金家人，眼底浮現嘲諷的笑意。
“姑娘說的是，再聰明的人都難救糊塗蟲。”現在羅素衣身邊的，正是晌午時出現在城外樹林邊的仆婦，她看了看樓下，哄著說，“都這個時辰了，咱們該回去了吧。”
姑娘對霍家的心結匪淺，如今讓金家的落魄人去跪霍家那丫鬟扶正的妻子，該是能出了一口惡氣吧。
仆婦小心地看了看羅素衣的臉色，很希望她在今天過後徹底放開心結，以後跟著齊五爺好好過日子。
要不然，老夫人怎麼能放心？
羅素衣靠在窗邊，看著樓下走過去的一行人，點了點頭，“等她們過去，我們再回。”
瞧著金家人身上的錦繡衣裳都成了臟汙的一團，羅素衣內心不無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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