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來帶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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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計劃從事故坡麵向外分成了四條線。
傅寒尋跟著最熟悉地形的山地救援隊，從安全員最後看見南之瑤的位置往下走。探照燈掃過一排排濕漉漉的樹乾，腳下每一塊泥都像剛被人踩過一樣，難以分辨。
夜裡十一點，東側小隊找到了摔裂的菌子籃。
淩晨一點，搜救犬在一條水溝邊徘徊很久，最後從灌木上扯下一截背包反光帶。
雨水衝掉了氣味，也把坡底的三條泥溝都變成了同樣渾濁的顏色。
傅寒尋從上島後便沒停過。襯衫早已濕透，褲腿裹滿泥，右手虎口被樹枝劃開一道口子，血混在雨水裡，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救援隊長勸他先回指揮點換衣服。
“傅先生，天亮以後視線會好很多。你繼續這樣走，體力撐不住。”
“她帶著一個四歲的孩子。”傅寒尋低頭看著地圖，“不會一直走。附近有哪些地方能避雨？”
“北邊原來有兩間護林屋。一間拆了，另一間荒了十多年。東麵的溝漲水，我們的人繞不過去，準備天亮從西側再進。”
隊長在舊地圖上指出一個很淺的方塊。
直線距離隻有兩公裡，真正走起來卻隔著密林和兩道溝穀。
傅寒尋記住了位置，沒有回營地。
等待其他小隊重新彙合的十幾分鐘裡，他又給南之瑤打了一次電話。
聽筒裡的等待音響了很久，仍然無人接聽。
這是今晚第多少次了。
他明知手機可能早已摔壞，下一次拿起手機時，手指還是會落到同一個號碼上。
傅寒尋向來厭惡重複沒有結果的事情。可現在，他寧願那段機械的等待音永遠響下去，也不願聽見關機提示。
林間忽然閃過一道白光，他在那一瞬想起很多年前兩人的第一次見麵。
南之瑤穿著一條淺黃色的裙子，進門時被高跟鞋磨得皺了下鼻子。她坐到他對麵，先盯著他看了十幾秒，然後問：“你平時也一直這麼嚴肅嗎？相親而已，又不是談生意，笑一笑嘛。”
他當時隻覺得她話多。
可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記得陽光落在她耳邊，記得她嫌餐廳空調太冷，又怕麻煩服務員，悄悄把手藏進袖子裡。
後來她等他回家，替他留燈，記住他不愛吃的東西，連送到公司的領帶夾都要親自挑。他一直把那些事當成她自願選擇的生活，從沒想過，一個人要把心捧出來多少次，才會終於累到不肯再等。
他以為自己對南之瑤沒有感情，其實隻是因為那份對他真摯的感情從來沒有向他索要過回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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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直到這座山有可能把她從他生命裡徹底拿走，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承受不起那個結果。
如果找不到她，他和南之瑤最後一次真正的對話，就會停在那句“我不愛你了”。
而他卻隻回了一句“我明白了”。
可是！他不明白，一點都不明白！
天色將亮時，傅寒尋走過一片被衝塌的土坡，手電光忽然在樹根下折出一點微弱的亮。
他停住腳步，撥開壓在上麵的濕葉和碎石。
南之瑤的手機卡在樹根和石頭之間，屏幕碎的不成樣子，保護殼上全是泥。傅寒尋彎腰撿起來，用袖口擦了兩遍，指尖終於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
“手機在這裡。”他叫來救援隊，聲音沙啞的厲害。
手機在坡底，說明她們滾落後沒有重新回到原路。
救援隊立刻以這裡為中心重新劃定區域。
傅寒尋站在地圖前，視線落到那間廢棄護林屋上。
她帶著糖寶，不會冒險爬陡坡，也不會靠近漲水的山溝。隻要還能走，她一定先找避雨的地方，想辦法讓孩子暖和起來。
“去舊木屋。”
隊長看向前麵被灌木蓋住的荒路，“從西側繞要兩個多小時。”
傅寒尋指著坡底另一條已經褪色的虛線，“這條溝昨晚沒有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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