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他在腦海中構建著那個熟悉的畫麵——深海，黑暗，絕對的寂靜，以及無處不在的水壓。
前世作為“幽靈”，他曾在沒有任何潛水裝備的情況下，在這個深度的水壓下潛伏了整整四分鐘，隻為了給毒梟的遊艇安放一枚磁性水雷。
現在，雖然這具身體是廢柴，但高壓氧艙提供的，是源源不斷的純氧“奶媽”。
這種高濃度的溶解氧，正在瘋狂地鑽進他那些因為昨晚跑圈而受損的肌肉纖維裡，像無數雙溫柔的小手，在撫平那些撕裂的傷口，帶走堆積的乳酸。
這就是“氪金玩家”的快樂。
“心率……60。”
林雪的手徹底離開了電閘，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瞳孔在震顫。
“55。”
“48。”
“42。”
整個醫務室安靜得落針可聞，隻剩下儀器運轉的嗡嗡聲。
趙雷張大了嘴巴，王小虎撓著頭皮一臉懵逼。
“這……這是睡著了？”王小虎小聲嘀咕。
“閉嘴。”雷戰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敬畏，“這是靜態閉氣。他在利用高壓氧環境，強行讓身體進入‘冬眠’狀態，最大效率地吸收氧氣修複機能。這種控製力……”
雷戰沒說下去。
這種控製力，他在狼牙特戰旅最頂尖的狙擊手身上見過。但哪怕是那裡的王牌，也很難在幾秒鐘內就把心率壓到40以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林雪的臉色從憤怒變成了疑惑，再從疑惑變成了徹底的懷疑人生。
根據體檢報告，王雲騰的肺活量隻有常人的一半，肺泡彈性極差。按理說，在高壓環境下，他應該在兩分鐘內就會出現呼吸困難，甚至產生幽閉恐懼。
但他就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穩如泰山。
四分鐘。
五分鐘。
“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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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內的王雲騰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渾濁或疲憊，反而清亮得嚇人，仿佛兩把剛剛磨好的利刃。
他摘下麵罩，手指在麵板上輕點。
“開始減壓。”
氣流嘶嘶作響，艙門緩緩解鎖打開。
王雲騰邁步走出，甚至沒有大口喘氣，隻是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神清氣爽，臉上甚至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潤。
啪嗒。
林雪手裡的記錄本掉在了地上。
“怎麼？林醫生？”
王雲騰拿起一條毛巾，隨意地擦了擦臉上的汗，語氣戲謔，“我是耳膜穿孔了，還是氧中毒抽搐了？要不您受累，給我做個人工呼吸搶救一下？”
“你……”林雪臉一紅，既是氣的，也是羞的，“這不科學！你的生理數據根本不支持這種強度的耐受力！這完全違背了醫學常識！”
“科學？”
王雲騰走到她麵前，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數據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東西，儀器測不出來。比如意誌，比如……這裡。”
他戳了戳自己的心口。
“雷連長，這玩意兒真不錯。”王雲騰轉頭看向雷戰，“比昨晚那鍋幾十萬的人參湯管用多了，感覺我又行了。”
雷戰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還在懷疑人生的林雪，心裡居然有一種莫名的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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