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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叔叔，你們能不能…也去接他回家呀？”
朵朵的小手拽著陸霆軒的袖子，拽的緊緊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陸霆軒蹲下來，跟她平著眼睛，“朵朵，別哭，慢慢說，水裡的哥哥…他在哪兒？”
“就在那兒呀，”朵朵的小手指頭直直戳向南邊那座跨江大橋，戳的胳膊都在抖，“橋底下，水好深好深的地方，他背著黑色的大包，包可沉了，墜的他一直往下掉…”
“他說他好疼，水草把他的腿纏住了，一圈一圈的，他掙不開，喊了三年了，沒有一個人聽見…”
陸霆軒的後背一層白毛汗冒了出來，扭頭衝身後的隊員開口，“查！這座橋，這段江，曆年的失蹤卷宗，全給我調出來！”
隊員撒腿就跑，女專員把朵朵撈進懷裡，掏出手絹給她擦臉，“朵朵乖，不哭了啊，叔叔們這就去找…”
“阿姨，他等的好苦呀，”朵朵窩在女專員懷裡，小奶音悶悶的，“他說他不怕疼，他就怕…怕他包裡的東西找不著了，他說他拿命換來的，不能丟…”
陸霆軒站在原地沒動，江風刮過來，吹的他後脖頸發涼。
三年前，背包，墜江，拿命換的東西…
這幾個詞擱一塊兒，他腦子裡已經隱隱有了個影子，可沒卷宗在手，他一個字都不敢先認。
……
卷宗是下午兩點送進安全院區的，厚厚一摞，牛皮紙袋摞了半張桌子。
陸霆軒帶著兩個老調查員一頁一頁的翻，翻的滿屋子全是紙頁嘩啦嘩啦的響，朵朵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邊上，捧著杯熱牛奶，安安靜靜的看。
“陸隊，這段江三年報過四起失蹤，”老調查員把名單攤開，“兩個跳橋的，一個釣魚翻船的，還有一個…”
他的手停住了。
“還有一個，是咱們自己的人。”
陸霆軒湊過去，名單第三頁，一個名字拿黑框框著，照片上的小夥子二十六七歲，劍眉星目，笑的露一口白牙。
林星野，二十七歲，緝毒支隊偵查員，三年前跨江大橋追擊持槍毒販，連人帶快艇墜江，遺體未獲，證物未獲。
“這案子我有印象，”另一個調查員湊過來看了一眼，嗓門一下壓了下去，“當年動靜鬨的老大了，局裡前後組織了五回大規模打撈，潛水員下去幾十號人次，愣是一根手指頭都沒撈著…”
“為啥撈不著？”
“那段江底下有漩渦，暗流凶的很，聲呐掃過去全是亂流，廢棄的鋼筋頭子爛漁網攪成一鍋粥，潛水員下去兩回差點沒上來，”老調查員摘了眼鏡揉眼睛，“後來專家開了三回會，定的調子，打撈死角，暫停作業…”
“暫停作業？”陸霆軒的調門抬了起來，“人就那麼撂在江底，一句暫停作業就完事了！？”
“那能咋辦！？”老調查員也急了，“水底下那地形，再派人下去就是拿命填！局裡總不能為了撈一個，再搭進去倆吧！？”
屋裡一下靜了。
朵朵從小板凳上滑下來，抱著牛奶杯蹭到桌邊，踮起腳扒著桌沿，小腦袋湊到那張照片上。
“是這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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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一嗓子喊出來，滿屋子大人都扭過頭。
“就是他！背著黑色大包的哥哥！”朵朵的小手指頭點在照片上，點的篤篤響，“他現在不笑啦，他在水底下哭呢，他說腿疼，說水好涼，說想回家…”
老調查員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孩子，你…你認得他？”
“認得呀，”朵朵點頭點的很用力，“哥哥跟朵朵說了好多話，他說他掉下去的時候，手裡還抓著一個壞人，拿手銬拷在一起的，他說那個壞人包裡有好多好多壞東西，他死都不能撒手…”
陸霆軒一把抓過卷宗往後翻，翻到處警記錄那一頁，眼睛一行一行往下掃。
“有了，”他的手指頭戳在紙上，“當年現場勘查記錄，從橋麵護欄上提取到半枚手銬鑰匙的斷齒，還有毒販同夥的口供，說那批貨裡有一包核心賬目，落水之後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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