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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貴橋也要不行了，他撐著一口氣努力爬到快要昏迷的舒蘭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媳婦，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下輩子，我一定擔當起丈夫的責任，再也不讓你過得那麼苦了。”
舒蘭隻覺得惡心，下輩子她才不要跟韓貴橋結婚。
艱難地掙脫韓貴橋拉著她的手，她虛弱地呸了一聲。
“臭狗屎，下輩子一定離你遠遠的......”
實在太冷了，舒蘭沒了力氣再說話，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好想舒舒服服地睡在屋裡啊。
雪還在下，儘責地飄灑在每一處，橋洞下的兩具身影慢慢淹沒在大雪中。
不知過了多久，舒蘭因為額角的痛感太劇烈恢複了意識。
朦朦朧朧間，她聽見最沒良心的小女兒扯著喉嚨在喊。
“媽要是有事，我絕對找大伯母拚命！”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是你媽自己不小心摔倒碰到了頭，關你大伯母什麼事！”
這是韓貴橋，一如既往地在偏幫他那個寡嫂。
不對，舒蘭倏地睜開眼睛。
韓貴橋後來知道寡嫂一家是白眼狼，已經好多年沒有聯係過了，怎麼還在幫著那家說話？
一直關心著舒蘭狀況的大女兒韓美珠驚喜地俯下身體：“媽、媽你終於醒了！”
韓美玉聽了，也不跟親爹大小眼，急忙繞到床頭：“媽，你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我都要去找大伯母拚命了。”
小兒子韓躍進也擠過來：“媽，大伯母假惺惺地過來看過你，就帶了一張嘴，其他啥都沒帶！”
舒蘭麵上平靜，心裡卻是驚濤駭浪：這不是75年我為了大兒子回城的問題跟韓貴橋爭吵，不小心磕到額頭進醫院的場景嗎！
老天爺這是看不下去，再給她一次機會？
不怪她印象特別深，她進醫院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且就是因為這一次沒買到工作，大兒子奮進沒有成功回城，心灰意冷下跟大隊裡的一個姑娘結了婚。等過兩年恢複高考，他成功考上大專，卻因為妻子娘家百般阻撓沒去成。從此他直接擺爛，幾年後和家裡也斷了消息。
大女兒美珠跟大哥感情最好，因為大哥的事也埋怨上了家裡。改革開放後，一個人去了羊城打拚，賺了大把的錢卻幾乎不再回家，隻是每個月固定給舒蘭寄生活費。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生活費也不寄了。
小兒子躍進從小眼見著親爹把什麼好東西都給大伯家，舒蘭又沒有及時引導，養成了莽直暴烈的性格，在八十年代的嚴打中吃了花生米。
夫妻倆隻剩下了個小女兒美玉，這時候韓貴橋也後悔了，不再燃燒自己奉獻給大嫂家，可這時醒悟已經太晚了。
小女兒的性子變得極其別扭，高興的時候哄得你找不到北，不高興的時候管你是爹還是媽，統統罵一遍。
夫妻倆還不敢硬來，就怕這小女兒也沒了。
結果大家都猜得到，小女兒已經徹底沒了良心，她把夫妻倆的積蓄跟拆遷款全部掏光，確認老兩口沒用之後，直接趕出家門。
兩人心中有愧不敢鬨騰，住在橋洞裡以撿垃圾為生。
最後，兩人雙雙死在了一個雪夜。
想到這，舒蘭打了一個哆嗦，在韓貴橋把臉湊上來的時候狠狠給了一巴掌。
“韓貴橋，你怎麼不去死！
對，你大哥臨死前把工作給了你，可那是因為他兩個孩子還小，他想給孩子都不行。
這麼多年來，你每個月工資全給你大嫂我認了。
奮進當年跟你的大侄子鐵軍一批下鄉，家裡給奮進的錢你給了鐵軍，我也忍了。
總想著從此以後總算是把你大哥的恩情還了，我們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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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願意賣工作的，可以讓奮進回來，你又把錢給了鐵柱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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