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收購站頭一筆收購站在東直門內大街，一間門臉不大、牌子挺舊的鋪子，門口掛著"收購廢舊物資"的木牌，邊角都磨圓了。王向東到的時候，剛開門，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正在掃地，動作很慢，一下是一下。
"老師傅，收魚嗎？"王向東把口袋放在櫃檯上。
老師傅直起身，掀開口袋一看，眉毛挑起來了："喲，新鮮啊，鰓還紅著呢。昨晚下的網？"
"嗯，什剎海。"
"什剎海的水養人，魚也肥。"老師傅把魚倒在筐裡，一條一條過秤，秤桿翹得老高，"鯽魚十一斤四兩，鯉魚四斤半，一共十五斤九兩。鯽魚三毛五，鯉魚四毛五，一共是，六塊整。"
老宋扒拉著算盤，末了從錢匣子裡又數出兩分鋼鏰，一併推過來："六塊零二分，那兩分是秤錢，你的魚乾凈，沒泥沒水，該給的。"
六塊零二分。王向東捏著這把票子，手心有點發燙。他扛一天包，一塊一毛五；這十幾斤魚，頂他五六天的工錢。可他心裡明白，這隻是零頭，真正的大頭在空間那幾百斤裡躺著。
他把錢點了一遍，當著老宋的麵揣進內兜，又把口袋抖開翻了個麵，示意空了。老宋看著他這套利落動作，點了點頭。做買賣的，最喜歡跟敞亮人打交道。
"老師傅，往後我隔三差五送魚來，您看行不？"
"行啊，怎麼不行。"老師傅把錢遞利索了，又打量他一眼，這老頭眼睛不大，卻亮，"小子，麵生啊，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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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東。"
"我姓宋，叫我老宋就行。"老師傅說，"魚，你要是常送，我給你算三毛六，鯉魚四毛六，比別家高一分。不過我可把話說頭裡，來路不正的東西，我這兒不收。要是讓我知道你偷奸耍滑，往後這門你就不用進了。"
"宋師傅放心，水裡的東西，正當來路。"王向東說這話，心不虛。他這魚，來路還真就是正得不能再正，自己下水摸的，沒偷誰沒搶誰。
"成。"老宋點點頭，忽然又問，"小子，多大了？"
"十八。"
"十八。"老宋咂咂嘴，"十八歲，知道起大早送魚，知道先問價再掏貨，魚還拾掇得這麼乾淨。現在的年輕人，少有。"
王向東笑笑："宋師傅，窮人家孩子，早點當家。"
"說得好。"老宋從櫃檯底下摸出個缺口的粗瓷碗，給他倒了碗熱水，"喝口熱的再走，外頭風硬。"
王向東雙手接了，蹲在門口喝完，把碗還回去，道了謝。
老宋看著他，忽然壓低了聲："小子，光賣鯽魚鯉魚可不行，價錢上不去，掙個辛苦錢。你要是能弄來老鱉、黃鱔，那個價高，老鱉收你一塊五一斤，黃鱔八毛。"
王向東心裡一動："宋師傅，老鱉什麼價收，你們往外賣什麼價？"
"喲，還挺懂行，打聽這個。"老宋笑了，眼角的褶子堆起來，"我們收一塊五，往外賣兩塊多。飯店做霸王別姬，做三鞭湯，沒有老鱉可不行。今年老鱉緊缺，市麵上少，你要是真能弄來，有多少我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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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師傅，您這話我可記下了。"
"記下好。"老宋眯著眼笑，"小子，我看你是個有路數的。這麼著，往後有什麼好貨，先緊著我這兒送，秤上虧不了你。"
"宋師傅，我再問一句。"王向東把碗遞迴去，"這魚，一天送多少，您這兒吃得下？"
老宋眼皮一撩，重新打量他："怎麼，你還能供上量？"
"說不準。"王向東笑，"釣魚這營生，看天吃飯，趕上魚汛就多，趕不上就少。我是怕送多了，您這兒壓了貨，回頭壞在您手裡，我落埋怨。"
"懂事。"老宋點點頭，"是這個理。我這門臉小，一天二三十斤鮮魚，到頭了。再多的，你得另想轍。"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小子，我跟你交個底，野味水產這行，四九城裡好幾條道。我這條道，穩當，可天花闆低。你往後要是真有大貨，跟我說，我給你指條大道。"
"什麼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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