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鱉出手第二天一早，王向東挑了十幾斤雜魚，又拎了那隻四斤二兩的大老鱉，直奔收購站。
老宋一見老鱉，眼睛就亮了，把老花鏡往上一推，圍著老鱉轉了一圈："好傢夥，這隻大！這裙邊，得十幾年的東西了。小子，你這是把後海的老祖宗請出來了。"
"宋師傅，給個好價錢。"
"放心。"過秤，"四斤二兩，六塊三。雜魚十五斤，六塊七。一共十三塊整。"
王向東接過錢，數了兩遍，揣好。
"宋師傅，麻煩您，給我開張收條。"
"開什麼收條，你還信不過我老宋？"
"信得過。"王向東笑，"可有收條，我媽問起來，我好交代。家裡管錢的是我媽，我得讓她看著明白。"
"孝子。"老宋提筆給他開了張條子，蓋上收購站的戳，"給，拿回去給你媽看。白紙黑字，魚鱉十三塊，章是公的，誰也挑不出毛病。"
王向東把收條仔細疊好，跟錢分開放。這東西在媽那兒，比錢還頂用。
"小子，你這看攤的活兒，一個月能掙多少？"老宋一邊記賬一邊問，算盤打得劈啪響。
"不穩定，看老頭釣多少，老頭也看天吃飯。"王向東笑笑，"宋師傅，問您個事，老鱉要是再大一些，價錢還能上去嗎？"
"能啊，五斤往上的，我給一塊八。"老宋說，"不過那種大個兒的少，後海這片，我收了五年，就見過三隻五斤以上的。飯店裡做硬菜，就認這個，越大越金貴。"
王向東心裡記下了。空間裡他還壓著兩隻五斤往上的，這種尖貨，不能走收購站，一隻五斤的老鱉，收購站十幾塊錢就收了，走別的道，能翻幾倍。尖貨得走尖貨的路。
臨走，老宋又叫住他，從櫃檯底下摸出個紙包："拿著，槽子糕，昨兒我閨女回門拿的，給你媽帶兩塊。"
"宋師傅，這使不得。"
"兩塊槽子糕，值當你推讓？"老宋把紙包往他兜裡一塞，"回去告訴你媽，就說收購站老宋給的。小子，人情都是這麼一來一往攢出來的，你爸懂這個，你也得懂。"
王向東捏著那包槽子糕，心裡熱乎乎的。
回到家，他把十三塊錢原封不動放到媽手裡。
媽接過錢，一張一張捋平，數了三遍，數著數著，手就抖了，背過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媽，您怎麼哭了？"
"媽沒哭。"媽抹著眼睛，聲音悶悶的，"媽是高興。你爸癱在床上這一年，媽做夢都在數錢，數來數去，就那麼幾毛。今兒媽手裡攥著十三塊，媽這心裡，踏實。"
王向東鼻子一酸："媽，往後咱家天天踏實。"
"別吹牛。"媽破涕為笑，把錢用手絹包了三層，壓進箱子底，"這錢媽給你攢著，攢夠了，先給你爸看腿，再給你說媳婦。"
媽數完了錢，忽然想起什麼，從箱子底又把錢翻出來，數出三塊，往王向東手裡塞："你天天在外頭跑，兜裡得有個活錢，萬一遇上事呢。"
"媽，我用不著。"
"讓你拿著就拿著。"媽把錢硬塞進他兜裡，"窮家富路，這是老話。"
姐在旁邊糊紙盒，頭也不擡地笑："媽，您偏心眼，我掙的錢您全收走，弟弟掙的錢您還往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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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是爺們兒，在外頭跑，能一樣嗎？"媽理直氣壯，"等你找了婆家，媽給你攢嫁妝，一分不動。"
姐的臉一下子紅了，抄起一個糊好的紙盒作勢要打："媽！"
一家人笑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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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王向東出了趟門，回來的時候，胳肢窩裡夾著一瓶二鍋頭，兜裡揣著兩包煙葉。
他把東西往爸的炕頭一放："爸，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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