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圍堵上午十點四十分，縣紀委大樓前。
三十幾個穿著警服和便裝的人，把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帶隊的，是縣公安局副局長杜金龍。
說起來，杜金龍今天本來是不想來的。
可四爺的電話打到了他家裡，隻說了一句話：“金龍啊，馬占奎要是開了口，你猜他第一個咬誰？”
就這一句，杜金龍後半夜再沒合過眼。
他太清楚了，馬占奎知道的事裡，十件有八件是他杜金龍點頭辦的。馬占奎一旦立了案，他就是那道堤上第一個決口。
所以天一亮，他咬著牙把人帶出來了。
“我們是公安局的！”
杜金龍叉著腰，沖著大樓門口嚷道：“馬占奎是我們局裡的幹警，你們紀委無權扣人！把人交出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到十分鐘，縣委大院、縣政府大院的人都驚動了，樓上樓下全是探出來的腦袋，紀委大門口外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幹部。
“這是要幹什麼？公安局堵紀委的門？”
“瘋了吧，杜金龍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噓——有好戲看了，看沈書記怎麼收場！”
樓上談話室裡，小杜急得滿頭大汗：“書記，怎麼辦？市裡的車還有二十分鐘才到！”
馬占奎縮在牆角，臉白得像紙，腿肚子直轉筋：“完了完了，杜金龍這是要搶人滅口啊……”
“滅口？”
沈礪頭也不回：“他要有這個膽，就不會帶三十一個人來，而是帶三個人。人越多，說明他心裡越虛——他是來壯膽的，不是來辦事的。”
隻有沈礪，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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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麼。”
他走到窗前，居高臨下看了一眼樓下黑壓壓的人群，忽然笑了：
“我正愁馬占奎的分量不夠，他們自己就把杜金龍給我送上門來了。”
“小杜，錄音機帶上，攝像機也扛上。”
沈礪轉身往樓下走，一邊走一邊交代：“待會兒我下去說話，你們就在樓上拍，從我開始說第一個字，拍到他們走為止——今天這個場麵，我要讓全縣的人都看清楚。”
……
紀委大樓門口。
沈礪一個人，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沒有帶人，沒有帶械，就這麼空著手，走到了三十幾個警察麵前。
“杜副局長。”
沈礪站定，目光平靜地落在杜金龍臉上，開口說道：“你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嗎？”
“少廢話！”杜金龍梗著脖子喝道，“交人！”
“我來告訴你，你在幹什麼。”
沈礪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紅本，舉到胸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說道：
“《案件檢查工作條例》，第二十八條——紀檢監察機關調查案件期間，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幹擾、阻撓。縣紀委現在依法對相關問題立案調查，你帶三十一個人圍堵辦案機關大門，杜金龍，我問你——”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劈下來：
“你這是在辦案，還是在對抗組織審查？！”
轟的一聲，人群炸了。
對抗組織審查，這六個字一出來，堵門的警察們齊刷刷往後縮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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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聽得懂，這頂帽子要是扣實了，別說警服，黨籍都保不住！
杜金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色厲內荏吼道：“你少拿大帽子壓人！我是來要回我們公安的人！”
“要人？”
沈礪冷笑一聲，上前一步：“行啊。杜副局長，我數三個數，你帶著你的人，從我身上跨過去，人就在三樓。來，我數了——”
“一。”
杜金龍沒動。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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