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繼承的皇位？”
嬴政的聲音從連線那頭傳過來，平穩，剋製，帶著一股壓著火的勁兒。
左硯辭抿了抿嘴。
這個問題他當然知道答案，但問題是——這個答案，屬於那種“說出來可能會死人”的類型。
他猶豫了一秒，決定先打個預防針。
“額……胡亥。”
連線那頭沒聲音。
左硯辭趕緊補了一句：“那個，政哥，你先叫禦醫上來等著吧。”
“不怕！朕不怕！說！”
嬴政的語氣又沉又硬，帶著一股子“老子今天就算被氣死也要聽完”的狠勁兒。
左硯辭嘆了口氣。
行吧，你是始皇帝，你說了算。
“胡亥上位之後，做的第一件事——”
左硯辭頓了一下，措辭盡量往委婉了靠。
“把自己的兄弟姐妹，全殺了。”
連線那頭，安靜。
“不是流放，不是圈禁，是殺。”
左硯辭的聲音放得很平。
“而且不是偷偷摸摸殺的，是肢解於鬧市。當著老百姓的麵，把你的子女一個一個剁了。”
直播間裡的彈幕炸開了。
【漢武帝劉徹：……出生。】
【唐太宗李世民：骨肉相殘至此。】
左硯辭沒管彈幕，繼續往下講。
“殺完兄弟姐妹之後，胡亥也沒閑著。花天酒地，橫徵暴斂，大興土木，阿房宮接著修，長城接著修，老百姓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最後呢——”
左硯辭攤了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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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玩了一出指鹿為馬，把胡亥徹底架空了。皇帝當成了擺設，朝堂上下全聽趙高的。”
“對了，還有李斯。”左硯辭補了一句，“李斯也被趙高害死了。腰斬，夷三族。”
他說完，等了等。
連線那頭還是沒聲音。
左硯辭心裡咯噔了一下，正準備喊一句“政哥你還在嗎”，連線裡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呼吸聲。
那種喘氣的方式，像是一個人把所有的怒氣都憋在胸腔裡，硬撐著沒爆發。
——大秦，鹹陽宮。
嬴陰嫚站在大殿的角落裡，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肢解於鬧市。
這四個字反反覆復在她腦子裡轉，轉得她頭皮發麻。
她的腿軟了一下，身體往後一歪，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旁邊的宮女想去扶，手剛伸出來，嬴陰嫚就開始發抖。
她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節泛白，牙齒咬得咯咯響。
她不是怕死。
她是嬴政的女兒，從小看慣了刀兵，見過戰場上擡回來的傷兵，也見過城門口掛著的人頭。
但那是敵人。
不是自己的親兄弟動的手。
其他幾個年長的公子臉色都變了。公子高攥著拳頭，青筋鼓起來老高。公子將閭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佩劍，要不是在鹹陽宮裡不敢拔劍，他恐怕已經衝過去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胡亥。
十二歲的胡亥。
這會兒的胡亥還是個半大孩子，圓臉，矮墩墩的，平時最愛做的事就是跟在趙高後麵學寫字。宮裡的人都覺得這孩子老實，話不多，也不鬧騰。
但現在，沒人覺得他老實了。
胡亥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他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膝蓋一軟，啪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父皇！兒臣絕對不會啊！”
他的額頭砸在地磚上，咚咚咚連磕了七八個。
“那是未來的事！兒臣現在連隻雞都沒殺過！”
嬴政低頭看著他。
“晚了。”
就兩個字。
說完，嬴政擡腳就踹。
一腳正正踹在胡亥的肩膀上，直接把人踹翻了個跟頭。胡亥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第二腳又到了，踩在後背上，把人釘在地上。
“你殺兄弟？”
嬴政彎腰，一把揪住胡亥的後領子，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把人提了起來。
“你殺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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