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滿身傷痕依萍眼珠咕嚕嚕轉著，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不用了，哥哥，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這條路走了那麼多年，我還能迷路不成，你就別擔心我了。況且這位姐姐看起來有很多話和你說。”
陸尓豪擔憂地看了一眼依萍，目光又放到可雲那張欲語還休的焦黃小臉上，最終還是決定先把依萍送回去，畢竟什麼都沒有妹妹重要。
“你要不先找個地方等著我，我把妹妹送回院子裡就出來尋你。”陸尓豪微微蹙眉，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李副官身居副官的位置，又是爸爸身邊的得力將領，每個月的俸祿不說多麼豐厚，起碼養活一家人是綽綽有餘的。可是看可雲這副樣子，明顯這些年生活過的艱難。
副官家的小姐適當年齡沒有學上，甚至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看起來竟連普通百姓家的女兒都不如。
當年王雪琴為什麼會不顧他的阻攔，態度強硬將可雲母女趕出府去，陸尓豪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觸感。
那時的可雲，紮著兩個羊角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而如今站在他麵前的女子，卻連擡頭直視他的勇氣都沒有。
“尓豪，”可雲的聲音細若蚊蠅，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我，那我在旁邊等著你。我已經在這裡等了你幾天了，不在乎多等這一會兒的。”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陸尓豪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大洋，不由分說地塞進可雲冰涼的手心裡，語氣雖硬，堅毅的眼神卻柔和了幾分。
“你先拿著這些錢置辦身像樣的衣服。等我送完依萍再回來找你。”
一家不起眼的茶館裡，可雲和尓豪麵對麵坐在靠窗的位置，熱氣騰騰的茶水在兩人麵前氤氳出一層霧氣。
可雲兩隻手緊緊握著茶杯，一雙眸子盯著杯中翻滾的茶葉，兩隻腳尖崩的直直的，渾身上下透露著局促。
良久，陸尓豪打破了這份沉默。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皺起了眉頭，他不緊不慢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擡眼看向麵前的人。
一副做派像極了出來談生意的大人，從他身上完全看不出在依萍身邊的幼稚模樣。
“這些年，你過的怎麼樣。許久未見，你變化很大，我都快認不出來了。”說完這句話他便有些後悔，看可雲的樣子就知道她過得不好，但是他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可雲手中又用了幾分力，粉色的指甲泛起白色，再擡眼時，眼中已經盈滿了淚水，“我過得不好，尓豪，我過得一點也不好。”
“你父母對你不好嗎？還是你家發生了什麼事情？”陸尓豪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中還是帶著些許心疼，畢竟是小時候的玩伴，縱使後來發生了落水的事情讓他們一家被趕了出去，情誼終究還是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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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雲點點頭，隨即又快速搖頭，眼淚隨著她的動作灑進茶杯中，她不知道該怎麼樣向尓豪講述自己的家庭，她不好意思講，也講不出口。
陸尓豪眉頭皺的更深了，心中升起一絲煩躁，“那你找我究竟是為了何事？你不願意當著依萍的麵說，現在就隻剩我們兩個人了，你還不願意說。”
可雲被尓豪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渾身一顫，茶館裡的嘈雜聲似乎在這一刻都遠去了，隻剩下她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她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絲聲音：“尓豪，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但是，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沒有人能夠幫我，我隻能來找你，”
她擡起頭，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自從被趕出陸府，我和媽媽就再也沒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爸爸，爸爸他變了，經常夜不歸宿，家裡的錢也都被他拿出去揮霍掉了，喝醉了酒就打人，媽媽為了護著我，身上全是傷。”
說到此處，可雲再也說不下去，捂住臉痛哭失聲，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尓豪靜靜看著她的失態，沒有阻止，也沒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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