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求你不要再打我媽媽了，媽媽好疼的。”如萍站在原地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身子卻像被釘子釘在了那裡一動不動。
“你再敢求情，我連你一起打。”陸振華朝如萍揚了揚鞭子，如萍嚇得癱坐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不敢再發一言。
“振華，求你了，別打了，若是萍萍在天上看到了，她知道你是如此殘暴的一個人，也會不開心的。”傅文佩將嘴唇咬出了血，劇烈的痛楚下連聲音都變了調。
本來是柔弱的哀求聲，在陸振華聽來卻像是挑釁。
他氣極反笑，手下力度加重了幾分，“就憑你也配和萍萍相提並論，你這麼心思歹毒的婦人不配提她的名字，這是對她的侮辱。”
又是幾鞭子下去，傅文佩已經疼的滿身是汗，整張臉比紙還要白上幾分，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心萍的房間方向喊道，“心萍，心萍，媽媽要被打死了。”
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心萍穿著一身素白色衣服，臉色比傅文佩還要白上一分，她扶著門框晃晃悠悠走了幾步，最後體力不支，撲通摔倒在地。
陸振華趕忙丟下手中馬鞭，大步跑過去將她抱了起來，“你身體這麼弱，何苦要出來為她求情，那是她罪有應得。”
心萍費力睜開眼睛，手掌緩慢擡起指了指傅文佩，“爸爸，再怎麼說，她也是生我養我的媽媽，別人都可以指責她，唯獨我不可以。”
說著她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粗重，“爸爸，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陸振華心疼地將心萍抱緊，手掌握著她冰涼的小手，眼尾泛起一抹紅色，“你說，不管是什麼要求，爸爸都答應你。”
心萍蒼白的指尖微微顫抖，目光越過陸振華的肩膀，落在不遠處蜷縮在地、氣息奄奄的傅文佩身上，眼神決絕又哀涼。
“請爸爸，放過媽媽。”心萍的聲音輕若遊絲，卻字字清晰，“她雖有錯，但念在她伺候您多年的份上，又給了我性命，饒她一條命吧。還有，求爸爸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情，請不要拋棄媽媽，不要拋棄如萍，將如萍養大。”
陸振華聞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他看向懷中虛弱至極的女兒，“好，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放過她。但從今日起，她將一直住在佛堂。”
心萍聽到這話，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慘淡的笑意，“謝謝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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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浮現出她這可笑荒唐的一生。
她想，若是有來生，她想要做雪姨的女兒。
那個兇巴巴的，卻視女兒如珠如寶那個人的女兒。
話音剛落，她頭歪向一邊，手臂軟軟垂了下去，徹底沒了氣息。
“心萍！大夫！快叫大夫！快派車送心萍去醫院！”
陸振華驚慌失措地大喊，抱著女兒轉身沖向外麵，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傅文佩。
“心萍，心萍。”傅文佩艱難撐起身子，搖搖晃晃走了幾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半年後。
下人們從房間內端出一盆盆帶血的水，每個人都匆匆忙忙地進進出出，陸振華站在院子裡不安地來回踱步，雙手背在身後，手指攥緊又鬆開，這樣來回反覆，眉心的褶子深的能夾死蒼蠅。
“九姨太，用力啊，看到頭了，九姨太，跟著我，呼氣，吸氣，對，這是這樣。”
“媽媽，你加油，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依萍拿著帕子不停為王雪琴擦著額頭上的汗，帕子換了一條又一條，她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王雪琴，眼睛裡紅血絲明顯，卻不見一絲一毫的疲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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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都，一天一夜了，你去睡一會兒，你還小，熬壞了身子怎麼辦。”王雪琴欣慰地看了依萍一眼，忍著下身傳來的疼痛，斷斷續續嗔怪道。
她看了一眼依舊高鬆的肚子，咬緊了牙齒，這夢萍果然是個討債的，都一天一夜了還不願意出來，看等她出來了怎麼收拾她。
依萍倔強地搖頭，從下人手中接過參湯，勺子放在唇邊吹了吹才餵給王雪琴，“我不困，我就要陪著媽媽，要等著弟弟妹妹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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