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陸如萍背著一個嶄新的書袋，早早地等在府門口。
她緊緊攥著書袋的背帶，眼睛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明顯尺碼不合適的黑色皮鞋，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掩飾不住。
“如萍小姐，您又出來透氣啦？”守衛打了個哈欠，將脖子縮在衣領裡，避免寒風侵入。
如萍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那一絲輕慢與敷衍，卻並未惱怒，隻是微微頷首，露出溫婉得體的笑容。
“是啊，今日天氣雖冷，但上學堂是大事，不敢耽擱。”
守衛撇了撇嘴，“昨日司機便告假了，說是學堂今日開始就停課了，不知如萍小姐您是要去哪個學堂啊？那可能要叫一輛黃包車了自己去學堂了。今天的天氣想要叫車怕是有些困難，要不我幫您叫一輛車。”
“什麼！停課了？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陸如萍尖叫出聲，她往前走了兩步，那雙早就凍僵的腳早已沒了知覺，一個不察栽倒在地。
“如萍小姐，您沒事吧，我扶您起來。”守衛也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蹲下身子作勢要把她扶起來，卻被陸如萍一把甩開。
他尷尬地撓撓頭，“許是沒人知道您今日也要去學堂吧，所以便沒人告訴您。”
“不要碰我！”她掙紮著從雪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向佛堂的方向走去。
待陸如萍走遠，守衛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什麼人啊，八姨太那麼善良可親的人怎麼生出了這樣一個女兒，誰稀罕扶她。”
寒風刀子般刮在陸如萍身上，她臉上的淚痕被寒風一吹，乾澀生疼。
她踢著腳上大了許多的皮鞋，恨不得用刀子把它給一刀刀割爛。
昨晚她得知今天便能去學堂的時候開心了整整一個晚上，今日便是天還沒亮便起床收拾。
因王雪琴嚴禁她們母女去她的院子，她隻能早早在府門口等著，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如今看來，她的所作所為都是笑話。
王雪琴院子內。
依萍驚喜地看著屋裡那台嶄新精緻的鋼琴，開心地跳了起來，“媽媽，媽媽，這是什麼？”
小小的夢萍在王雪琴懷裡揮舞著小手，“姐姐，笨，鋼琴，鋼琴。”
王雪琴笑而不語，示意她坐在前麵的琴凳上。
依萍小心翼翼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鍵上按了一下，那清脆的音符在空曠的客廳裡回蕩。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指尖，又擡頭看向王雪琴，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彩與渴望。
“媽媽，這是給我的嗎？”她聲音顫抖，大眼睛發出亮晶晶的光芒。
王雪琴嘴角的笑意加深，伸手輕輕撫摸著依萍柔順的頭髮，語氣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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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的乖乖依萍，隻要你喜歡，媽媽什麼都給你。這架鋼琴，是特意從德國運來的，整個城裡也沒幾架。”
懷裡的夢萍不滿地扭動著身體，指著鋼琴咿呀叫道：“我也要！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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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琴立刻哄道：“好，好，等夢萍長大了，也學鋼琴。”
接著她看向依萍，“學堂不是停課了嗎，我給你請了個老師，是個有真才實學的，這段時間你就在家跟著他學鋼琴。”
依萍聞言，臉上的喜悅更加燦爛。她乖巧地點點頭，聲音甜糯，“謝謝媽媽，依萍一定好好學，不讓媽媽失望。”
王雪琴把懷中的夢萍放到了小翠懷裡，伸手拿過依萍的書袋，又將裡麵的書一本本拿出來，一張小小的紙條從裡麵掉了出來。
她撿起紙條，隻見上麵畫著一隻胖胖的大烏龜，頭頂上還紮著和依萍一模一樣的髮髻，明顯是把依萍比作了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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