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去上海兩年後。
“雪琴，今天你就收拾好東西，我們明天就啟程。現在我沒了實權，在繼續留在東北的話隻能成為那些仇家的活靶子，他們隨時可能對我動手。上海有法租界，對我們來說是一個絕對的安全區。我們先坐車到大連，再乘船到上海。”
陸振華眯起一雙眸子看向窗戶外霧蒙蒙的天氣，花白的鬢角顯得格外刺眼。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王雪琴坐在一旁，麵上難掩焦慮。她偷偷瞥了一眼陸振華，小心翼翼地問道，“振華，就我們幾人去上海嗎？”她心中激動不已，偷偷掐著腰間的軟肉才將那份激動壓製下去。
她等這天已經等了太久了，這些年她做小伏低，每每還要在陸振華麵前裝出一副溫柔可人的樣子，當真是要憋屈死她了。
陸振華冷哼一聲，背著手在屋內踱步，神色陰沉，他看著王雪琴一字一句道，“就你、我、依萍、尓豪和夢萍去上海。小翠和吳媽也跟著去，方便照顧你們。”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至於其他人，我會給他們留一筆夠後半輩子花的錢財，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過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我如今也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王雪琴心中暗喜，麵上卻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老爺子，這樣會不會太絕情了些？畢竟都是為你生兒育女的人。文佩恐怕不會同意你這樣將她們拋下。”
陸振華嗤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再說了，她們母女兩人身嬌體弱，萬一路上出了什麼岔子，你擔待得起嗎？雪琴，你未免太心善了，多一個人，就多一分累贅。”
王雪琴連忙點頭，臉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你說得對，老爺子，那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八姨太，八姨太，您不能進來。九姨太早就下過命令，不讓您進她的院子。”小翠焦急的聲音傳來，同時還伴隨著拉扯推搡的聲音。
“你讓開，別攔著我，我要見振華。”傅文佩用盡全身力氣甩開了牽製著她的小翠，踩著虛浮的步伐搖搖晃晃闖了進去。
她神情恍惚地看著屋內精美奢華的擺設，她都已經忘記了有多少年沒踏入到這間屋子了。昂貴的地毯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幾個箱子，傅文佩雙眼通紅，瘋了一樣撲到了箱子上麵。
“傅文佩，你不在佛堂好好待著，來雪琴這裡發什麼瘋？簡直是不可理喻。”陸振華從裡間走了出來，站在離傅文佩兩丈遠的地方。
傅文佩沒有哭嚎，她靜靜地站直了身子，手裡緊緊攥著心萍生前最愛的那隻布老虎，眼神空洞得如同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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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振華眉頭緊鎖：“文佩，兵荒馬亂的，帶上你們隻會拖累行程。上海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住處，等到這邊局勢穩定了，我再派人來接你們。”
“振華，”傅文佩的聲音沙啞卻又平靜，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你要走，我不攔你。雪琴年輕貌美，比我更討你的歡心，我自知不如。但我求你，求你把我們的如萍帶走，就看在心萍的麵子上。”
說著她顫巍巍地舉起手中陳舊的布老虎，“振華，你還記得心萍死前躺在你懷裡對你說的那番話嗎？你，你怎麼能拋棄如萍呢？她也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陸振華臉上神情動容，似乎陷入了深思，他深深看了一眼傅文佩，拿過她手中的布老虎，用力捂在胸口，“你立刻回去收拾東西，明日一早便出發，若是因為你們耽誤了行程，休怪我無情。”
得到陸振華的保證，傅文佩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她的如萍能平平安安活下去了。
“賤人，都一把年紀了還不安分。”王雪琴憋了一肚子的氣來到了依萍的房間門口，她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隻見依萍安靜地坐在床邊，眼睛眨也不眨地透過窗子注視著外麵清冷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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