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什麼,用力將睡著的如萍給搖醒,“如萍,如萍,快醒醒,我們的包裹去了哪裡。”
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胃裡翻江倒海般的難受。如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傅文佩那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
“媽媽,你不睡覺,又在做什麼?”如萍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腦子在輪船的晃動下也變成了一團漿糊,一時間無法理解傅文佩話語裡的意思。
包裹?什麼包裹?
傅文佩見如萍還是一副茫然無知的模樣,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一把掀開如萍身上蓋著的薄被,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指著原本堆放行李的角落,聲音顫抖得不成調,“那幾個包裹不見了,如萍,那是我們全部的家當啊。”
如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堆得高高的幾個大包袱竟消失得無影無蹤,困意瞬間消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直衝向天靈蓋。
“怎麼會,怎麼會不見了?”如萍喃喃自語,臉色煞白。她記得睡前那些包裹還好端端地在那裡,怎麼一睜眼就沒了?
如萍突然想到什麼,渾身一僵,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幾道不是很明顯的拖痕,腦海中閃過之前聽到的布料摩擦聲。
原來那摩擦聲不是母親在清理嘔吐物,而是小偷在拖動他們的行李!有人在她還清醒的時候偷偷進入了她們的房間,在她床邊偷走了她們的行李。
如萍身體一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萬一那些人不是小偷,而是殺人如麻的歹徒,那她豈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憤怒瞬間湧上心頭,如萍狠狠甩開了傅文佩的手,麵如冰霜道,“媽媽,你出去的時候鎖門了嗎?”
聽到女兒的質問,傅文佩一屁股跌在在地,她出去的時候確實沒有鎖門。是她的錯,她怎麼能怪如萍呢。
她的嫁妝,振華送給她的虎皮,心萍的遺物,沒了,都沒了。
想著她再也綳不住,捂著臉哭了起來。
如萍冷眼看著這一切,絲毫沒有要安慰她的意思,反而又躺在了床上,目光平靜地盯著頭頂的木闆。
耗時整整一周的時間,一行人才到了上海。車站人聲鼎沸,火車鳴笛聲震耳欲聾。
陸振華率先跳下火車,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王雪琴緊隨其後,手裡緊緊攥著依萍和夢萍的手,臉上難掩一路奔波的疲憊與憔悴。尓豪和小翠、吳媽三人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傅文佩被如萍慢慢攙扶下來。她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如紙,全身散發著餿味,眼神迷茫又空洞地望著眼前這個繁華卻又陌生的地方。
汽車在城裡兜來轉去,最終停在了一棟豪華別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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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琴心裡五味雜陳,這裡是她夢開始和夢醒的地方,還好,這一世,她的依萍就在她身邊。
“媽媽,你怎麼了?”注意到王雪琴的異常,依萍輕聲說道,“媽媽,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一直低頭耷腦的如萍此刻猛地擡起頭,她兩眼放光地看著這棟豪華的房子,腦海裡幻想著以後住在這裡過著人上人的日子。
看門下人遠遠看見門前的幾人,快步跑了過來打開了門,恭敬鞠躬道,“老爺,太太,房子已經收拾好了。”
陸振華滿意點頭,對著王雪琴說道,“你帶著孩子們先進去吧,除了主臥的房間,剩下的隨他們挑。”
如萍走到陸振華身邊,聲音又輕又柔,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爸爸,那我也能挑一個房間嗎?”
“你們不住在這裡,我另外給你們租了房子。以後我會每個月給你們二十塊錢生活費,每月初你們拿這裡拿。”陸振華低頭看著如萍,語氣平淡,彷彿麵前這兩個人隻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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