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副官才悠悠轉醒，他揉了揉糊滿了眼屎的眼睛，眼珠子賊溜溜轉了一圈將屋內景象盡收眼底。
“李副官，你醒了？”傅文佩手裡端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粥走了進來，看見李副官的那瞬間眼睛亮了亮。
“夫人！”李副官掙紮著坐了起來，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傅文佩，沙啞的聲音被刻意壓得低沉，“夫人，您怎麼還在這兒？我這是在哪裡？”
傅文佩連忙放下手中的粥碗，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躺好，眼中滿是不忍，“別動，你傷得太重了。這裡是我和如萍租的房子，李副官，你昨日為何倒在我家門口，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李副官眉心皺成了一個疙瘩，他仔細想著昨天發生的事情，目光不可置信地放在被子下麵的那雙腿上，稍微動了一下，鑽心刺骨地痛便傳遍了四肢百骸。
那個該死的男人，自己的腿一定是被他打斷的。
他低著頭，手指摩挲著床上柔軟的被子，那股憤怒漸漸平息下來。
他本來就是一個殘疾人，自從被陸振華趕了出去，終日便以乞討為生，若是能贏得傅文佩的憐憫，或許他以後能一直住在這裡。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傅文佩的聲音打斷。
“李副官，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傅文佩將碗放到一邊，側身坐在了床邊，一雙溫柔的水眸擔憂地看著他。
“夫人，謝謝你救了正德，正德無以為報，唯有下輩子當牛做馬才能報答您。”李副官激動之下一把握住了傅文佩的手，傅文佩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要抽回手，但看到李副官那滿含熱淚，近乎卑微的眼神，她又心軟了下來。
她輕輕拍了拍李副官的手背，溫聲道，“李副官，你言重了。畢竟我們也認識了二十多年了。隻是你這腿，怕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何書桓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同時還伴隨著另一道陌生的男聲。
傅文佩臉色微變，連忙鬆開李副官的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李副官也迅速收斂了情緒，重新躺好，裝作虛弱的樣子，但那雙眼睛卻警惕地向外張望。
門被推開，何書桓手裡拿著一籃水果走了進來，杜飛懷中抱著他那個寶貝相機緊跟其後。
“杜飛，這就是我和你說的李副官，他也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頓，我懷疑打他的人或許和打我的人是同一個人。”何書桓把手裡的果籃遞給了傅文佩，他臉上帶著歉意，“伯母，我看見門開著便先進來了，不會打擾到您吧。”
“怎麼會呢，何先生，你和你朋友先坐下來吧。”傅文佩低垂著眉眼，不敢擡頭看何書桓，畢竟醫藥費是何書桓代付的，她現在手裡可沒一分錢還給他。
“哇塞，書桓，憑我的直覺，這一定是個大新聞。”杜飛偷偷湊到何書桓耳邊，他伸出手朝著李副官打了個招呼，還沒等李副官反應過來，相機便已經伸到他臉上哢嚓哢嚓拍了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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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做什麼？”李副官惱羞成怒的用兩隻手遮住臉，聲音也冷硬下來，“你們也太沒有禮貌了，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怎麼能拍我的照片。”
杜飛被這一吼嚇了一跳，舉著相機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對不起啊，李副官，別生氣嘛。我是《申報》的記者杜飛，職業習慣，職業習慣。我看您這傷，想著說不定能做個獨家報道，替您伸張正義呢。”
“伸張正義？”李副官從指縫中露出一隻眼睛，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想要伸張正義就去找陸依萍，肯定是她的人傷了我。”
“陸依萍，陸依萍。”何書桓嘴裡反覆品味著這個名字。
“喂，書桓，你追的那個女孩子不就叫什麼依萍嗎，上次聽她的朋友這樣叫她，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杜飛將相機重新掛在脖子上，湊到何書桓耳邊悄咪咪說道。
“我怎麼沒想到呢。”何書桓拍了一下大腿，眼睛迸發出亮光，“陸依萍，陸依萍，杜飛，說不定你猜對了。”
“書桓，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直叫依萍的名字？莫非你也認識依萍？”傅文佩目光在何書桓和杜飛之間遊移，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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