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此坑弟葉青青和養父母說自己給弟弟報了夏令營，已經去了。他們也不擔心，因為兒子也比較調皮，經常惹人生氣，或許去夏令營調節下心態也不錯。
葉晨陽第一天還隻是熟悉，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有點睡不著，木床太硬了，雖然有被褥墊著。
翻來覆去，他隻覺得為什麼自己會在這個地方。
次日清晨五點五十。
天還沒亮透，一隻粗糙的手掌拍在他臉上。不是打，是拍。力道精準，剛好讓他從夢裡彈起來。
“起床。”
葉晨陽睜開眼，看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小道士站在床邊，麵無表情，像一尊泥塑。他後來才知道這人叫明凈，是觀裡輩分最小但起得最早的弟子，專門負責叫醒每一個妄圖賴床的新人。
五點五十，起床。六點前必須洗漱完畢。
洗漱的地方在院子裡，一個石槽，一瓢冷水。葉晨陽把臉埋進冰涼的井水裡的時候，覺得自己像一頭被拉去耕地的牛。
然後，早課。
不是他想象中的打坐冥想。是坐在蒲團上，麵前擺著一本《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跟著道長一字一句地念。繁體字，豎排，沒有標點。他念得磕磕絆絆，像小學生讀文言文，旁邊的明凈時不時用指節敲一下他的桌麵，示意他專心。
念完經，抄經。一筆一劃，用毛筆。葉晨陽握筆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敬畏，是因為餓。
六點半開早飯。
一碗小米粥，一碟醃蘿蔔，半個雜糧饅頭。
粥稀得能照見人影，蘿蔔鹹得發苦，饅頭硬得像石頭。葉晨陽第一口差點吐出來。他想起學校門口的煎餅果子、手抓餅、雞排飯，想起冰箱裡永遠塞滿的零食，想起昨晚那根被姐姐啃得乾乾淨淨的豬肘骨。
他的胃在嚎叫。
但人是鐵飯是鋼，不吃真的扛不住。他端起碗，咕咚咕咚把粥灌下去，嚼了嚼饅頭，咽了。食之無味，但餓了，什麼都好吃。後來他甚至覺得那碟醃蘿蔔還挺香的——這個想法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鄙視。
早飯之後，是練習寫符文字一個小時。
所謂的符文練習，不是畫什麼炫酷的雷電符、鎮鬼符。是從最基礎的“雲篆”開始，一筆一劃地臨摹。雲篆是道教符文的基木筆畫，像雲彩一樣曲折纏繞，看似隨意，其實每一筆都有嚴格的規矩。畫錯了，整張符就廢了。
葉晨陽趴在案前，手握毛筆，麵前攤著一刀黃紙。他畫了一個上午，畫了整整三十張，沒有一張被道長點頭。
“這一筆，起勢太重。”道長用戒尺點了點他的紙，“符是天地之氣的凝結，心浮氣躁，畫出來的東西就是廢紙。”
葉晨陽低頭看自己的“作品”。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確實像廢紙——不，像廢紙上被踩過的蚯蚓。
他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一首《涼涼》。
然後是鍛煉。
不是跑步做操。是站樁。雙腿微曲，兩手抱圓，目視前方，一動不動。道長說這叫“無極樁”，能培補元氣。
葉晨陽站了不到五分鐘，腿就開始抖。十分鐘的時候，汗從額頭淌下來，流進眼睛裡，他不敢擦。十五分鐘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大腿肌肉已經不是肌肉了，是兩根正在被火燒的濕木頭，又疼又酸還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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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道長路過他身邊，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葉晨陽咬著牙，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為什麼要來？我姐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上輩子欠她多少錢？
站樁結束，緊接著是走圈。繞著院子裡的老槐樹，一圈一圈地走，步子要慢，呼吸要勻，心要靜。葉晨陽的心一點也不靜，他的心在咆哮，在罵人，在崩潰。
他不是沒想過要逃跑，但是沒手機還沒錢，自己不認識路，走都走不回家。
中午粗茶淡飯，但是能吃飽。
午睡一個小時後起床，學習道家拳法。
緊接著是吐息之法，坐在那邊吐氣吸氣，放空腦袋。
傍晚再一輪站樁，然後晚飯（和早飯一樣清淡）。晚課，然後九點熄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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