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怨氣散了七成了，剩下的剛好能用。”
她又拿起那瓶奈河水。裝水的瓶子是她隨手從廚房拿的玻璃罐，裡頭的水呈深灰色，靜止的時候像一麵黑色的鏡子，晃動起來卻能聽見微弱的哭喊聲——那是奈河裡沉澱的千萬年哀慟，濃度已經被稀釋得極低，不然她這間臥室早就被衝垮了。
紅花穗是從她那堆垃圾裡翻出來的，不知道哪一任閻王留下的邊角料。這東西原本是奈何橋頭的裝飾，年頭久了，自然沾染了輪迴的氣息。
“好了，開幹。”
葉青青深吸一口氣，掌心重新燃起火焰。
藍色。
在地府煉器用的是冥火，顏色偏藍，溫度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但對付這些陰間材料剛剛好。她把怨靈布先扔進去——布匹遇火不燃，反而像活了一樣舒展開來，在火焰中緩緩漂浮，邊緣捲起又落下，像一條在水裡遊動的紅蛇。
然後是奈河水。
灰色水珠落入火焰的瞬間，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像什麼東西被點燃了。水珠沒有蒸發，而是化作一團灰白色的霧氣，慢慢滲入怨靈布的每一根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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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穗和幽冥蠶絲同時投入。
火焰猛地躥高了一截，顏色從藍色變成了藍紫色。葉青青眯起眼睛，雙手虛握，用精神力控製著火焰的形狀和溫度。
五百年來她煉過不少東西，但成品和自己所想的，總是不太一樣。
最經典的一次，她想煉一把斬鬼刀，結果出來一把指甲刀。據說那把指甲刀後來被某個鬼差拿走了，專門用來剪鬼魂長得太長的指甲，效果出奇地好。
還有一次她想煉一件防禦法袍，出來的是一條圍巾。圍巾本身沒問題，防禦力也夠，問題是它隻有十五厘米長，圍不住脖子，隻能圍手腕。
所以她對自己這次會煉出什麼東西，心裡完全沒底。
“這次材料準備得這麼充分，應該不會太離譜吧……”她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種明知故犯的心虛。
火焰中的材料開始融合。
怨靈布在高溫下逐漸軟化，從固態變成半流質的狀態，像一塊被烤軟的糖。奈河水的灰白霧氣在布麵上織出一層細密的紋路，紅花穗則化成無數細小的紅色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鑲嵌在布料深處。
葉青青全神貫注，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想的是煉製一件貼身的法器——最好是背心或者護腕之類的東西，讓弟弟穿在身上，能在詭異降臨時保護他不受精神汙染。
想象很美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現實嘛……
一個小時後。
火焰熄滅。
葉青青看著掌心躺著的兩樣東西，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兩條內褲。
兩條大紅色的、華麗到令人髮指的、男士內褲。
“…………”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內褲還在，沒有變成別的。
第一條躺在她的左掌心，紅色濃鬱得像凝固的血漿，布麵上流動著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印上去的，是怨靈布本身的紋理在火焰中重新排列後形成的圖案。如果仔細看，能看出那些紋路的走向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但又不太像，更像是一幅抽象的山川地理圖。
內褲的剪裁很奇怪，不是市麵上任何一種款式。腰頭的部分用的是幽冥蠶絲編織的細帶，柔軟得像沒有重量，但摸上去有一種輕微的阻尼感，像在撫摸一隻沉睡的貓的皮毛。整體版型偏寬鬆，邊緣處用紅花穗的碎末勾勒出一道細細的金邊，在燈光下會反射出一種介於金色和紅色之間的光澤。
葉青青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
手感好得離譜。
怨靈布原本就是靈蟲絲織成的，那種絲線比頭髮絲還細一百倍，織出來的布匹光滑得像水麵，手指放上去幾乎感覺不到阻力。
然後她注意到了第一條內褲附帶的效果。
信息像一行小字一樣浮現在她腦海裡，是她在煉製過程中自然而然感知到的法器屬性。
【怨靈護體·內褲（五級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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