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禍水東流領頭人在距離葉青青大約十米的位置停下來。
他舉起的右手向後一擺，身後四人同時停步，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的。
戰術手電筒的光柱還照著葉青青的臉，但她戴著口罩和帽子，能看到的隻有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強光的照射下沒有眯，沒有眨，瞳孔甚至沒有收縮，平靜得像兩口井。
領頭人沉默了三秒。
“你是馭詭使？”他問。
葉青青沒有回答。
“還是普通人？”他又問。
葉青青依然沒有回答。
領頭人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的目光從葉青青身上移到她身後——葉晨陽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桃木劍對著二級詭異。
這種對弈，沒任何意義。
領頭人的眉頭越擰越緊。
他手裡的短刀向下壓了壓，刀尖指向地麵，這是個示弱的動作。但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指尖微微彈動，給身後的人打著手勢——包圍，但不主動攻擊。
葉青青看穿了他的所有小動作，但懶得拆穿。
她的注意力在葉晨陽身上。
這小子還在跟那隻二級詭異較勁。桃木劍已經砍出了七八道白痕，每一劍都砍在同一個位置——那隻詭異的左肩。傷口從最初的白痕變成了一道淺淺的凹陷，凹陷的邊緣泛起一圈暗紅色的光，像被燙傷後癒合的疤痕。
那隻詭異開始煩躁了。
它的步態從緩慢變成了急促，擺動的幅度加大，整條手臂開始不規則地甩動，指尖在地麵上劃出一道道淺淺的溝槽。它張開嘴——那張隻有正常人三分之一大小的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像指甲劃過黑闆一樣的嘶鳴。
葉晨陽的耳朵被這聲音刺得生疼，但他沒有捂耳朵。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桃木劍橫在身前，劍尖依然對準那隻詭異的咽喉。
他在等。
等一個破綻。
道觀的兩個月教會了他一件事：麵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不要急著進攻，不要想著硬碰硬，要等——等對方犯錯，等那個轉瞬即逝的機會出現。
這個小隊的人卻等不及了，也沒興趣等這個年輕人，直接都上手了。
葉晨陽被迫退到後麵，心裡雖然很不滿意，但是人家人數有優勢。
這時候，葉青青直接揮動手指，她對二級詭異的壓製直接解除，反正這個二級詭異已經在狂暴邊緣了，送給他們，想要契約？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吧。
那隻二級詭異身上的束縛一解除，整個人——如果那能叫“人”的話——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它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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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外套被撐得吱吱作響，扣子崩飛了兩顆，露出下麵灰黑色的、布滿裂紋的皮膚。那些裂紋不是傷痕，而是像乾涸的河床一樣自然分佈在皮膚表麵，每一道裂紋的深處都透著暗紅色的光，像地層深處湧動的岩漿。
它的眼睛變了。
原本渾濁的灰色瞳孔裡，浮現出兩個針尖大小的紅點，像兩盞在濃霧中亮起的紅燈。那張比例失調的臉開始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向下流淌，然後在某個位置重新凝固——變成了一張全新的臉。
沒有表情。
那張臉沒有任何錶情，平滑得像一張白紙，隻有那兩盞紅燈嵌在應該是眼睛的位置，冷冷地、空洞地、不帶任何情感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它的嘴張開了。
不是之前那種尖銳的嘶鳴，而是一種低頻的、沉悶的、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那種聲音不通過耳朵就能直接傳到人的骨頭裡，讓人的牙齒開始發酸，讓胸腔裡的心臟開始不規律地跳動。
“這他媽是二級？”
領頭人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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