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落，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那顆沒有眼睛的頭顱，在台階上滾了兩圈，停在了那隻死貓的屍體旁邊。
灰白色的粉末散了一地，在黑暗的樓道裡像一堆無人認領的骨灰。
葉晨陽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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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木劍還握在手裡，劍身上沾滿了灰白色的黏液，正在慢慢蒸發，化作一縷縷細小的白煙。他的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手腕滴在地上，和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混在一起，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顏色的泥漿。
他的腿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腎上腺素褪去之後，身體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剛才差點死了。
但他還活著。
單元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葉青青走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粉末，又看了一眼癱在牆邊的葉晨陽，目光在他虎口的傷口上停留了半秒。
“殺一隻一級詭異，花了十分四十秒。”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體檢報告，“桃木劍刺入位置偏離要害五厘米，如果不是你及時擰了那一下，它會在你拔劍之前抓爛你的臉。”
葉晨陽擡起頭看她。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嘴唇在發抖，但咬住了，沒有出聲。
“姐。”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我想好了，我要成為馭詭使。”
葉青青看著他，沒有說話。
樓道裡的聲控燈突然亮了一下，又滅了。那一瞬間的光線照在她的臉上，黑色口罩上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如果你契約了一隻一級詭異，日後想要升級，隻能通過讓詭異吞噬詭石或者其他詭異來提升實力。”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段事先準備好的台詞，“一級詭異的天賦上限很低，就算你把它喂到頂，也最多升到三級或者四級，不可能再高了。”
她頓了頓。
“那你一輩子就是這個實力。在這個詭異等級越來越高的世界裡，你永遠隻能待在食物鏈的最底層。”
葉晨陽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有些人可以契約多隻詭異，兩隻、三隻、甚至更多。但你怎麼知道你是獨特的那一個？”葉青青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我可以準確地告訴你，你在馭詭使這條路上沒什麼天賦，最多隻能契約一隻。這是你的上限，不是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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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安靜得能聽見粉末在地麵上滾動的細微聲響。
“還有，我的確能幫你。幫你找到合適的詭異，幫你在契約的時候壓製它，讓你不用付出代價就能成功。”葉青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我不會一直幫你。大部分時候，都要靠你自己。”
葉晨陽的手指慢慢攥緊了桃木劍的劍柄，指節發白。
他聽懂了。
姐姐的意思很清楚——她可以給他一個起點，但之後的路，得他自己走。如果他隻有這點天賦，如果他隻能契約一隻一級詭異，如果他一輩子的上限就是三四級，那在這個越來越危險的世界裡，他拿什麼保護自己？保護家人？
他可以靠姐姐。但他能靠一輩子嗎？
姐姐厲害是姐姐的事，跟他沒關係。姐姐沒有義務一直照顧他，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要做。
葉晨陽低下頭，看著地上那攤灰白色的粉末，沉默了很久。
“如果你走修道這條路，後期，會有意外的驚喜。”葉青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至於這個驚喜是什麼，現在不方便告訴你。”
她轉過身，朝單元門外走去，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
“而且，現在降臨的都是低階詭異，過段時間，還會有高階的降臨。你何去何從？”
她的背影停在鐵門的門口，半張臉被門外透進來的光線照亮，另外半張臉藏在陰影裡。
“你要知道，我不會害你。”
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的冷意消退了一些，露出某種葉晨陽從未見過的、複雜到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東西。
“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話。”
葉青青邁出門檻，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光線中。
葉晨陽在黑暗的樓道裡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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