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天色漸暗。
任發抹了抹嘴，站起身道：“陳老闆，時候差不多了，保安隊也該集結了。”
陳凡放下茶盞，跟他一同出了前廳。
任府門外，二十名保安隊員已列隊站好。
清一色保安服，手裡扛著長槍，看著倒有幾分架勢。
隻是這幫人平日欺軟怕硬慣了，此刻聽說要去打山匪，一個個臉色發白，腿肚子打顫。
阿威站在隊伍最前頭，帽子歪戴著，腰間別著那把駁殼槍，強撐著隊長的派頭，可一看到任發出來，立刻小跑上前。
“表姨夫！人都到齊了！”
任發點頭，又朝陳凡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凡負手走在前麵，任發跟在一旁，一路朝鎮口走去。
夜色朦朧，鎮口的老槐樹下，三道人影已等在那裡。
九叔一身道袍，腰懸大五帝銅錢劍，肩挎布包，神情沉穩。
四目背插絕世好劍，嘴裡叼著根草莖，一臉躍躍欲試。
千鶴站在最外側，紅色道袍隨風輕擺，掌心隱有雷光流轉，神色比白日更為沉靜。
三人遠遠看見陳凡，立刻齊齊拱手。
“陳老闆！”
陳凡擺擺手：“不必多禮。”
四目上下打量他一眼，驚訝道：“陳老闆也去？”
任發笑著點頭：“我請陳老闆來看看，咱們是怎麼剿匪的。”
九叔和千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重視。
千鶴心道：陳老闆親眼看著，可不能丟臉。
四目也暗下決心：今晚這劍，得砍出威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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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看了看他們，又掃了眼身後那二十個保安隊員，心說就這幫人，怕是連山匪的寨門都摸不到。
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鎮子，朝西山方向行去。
山路崎嶇，越走越偏。
阿威湊到任發身邊，壓低聲音，苦著臉道：“表姨夫，那夥山匪可有幾十號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咱們就二十來個，去了怕是送菜啊……”
任發臉色一沉，轉頭瞪他：“你不想幹了，現在就走回去。沒人攔你。”
阿威脖子一縮，趕緊賠笑：“別別別，我就說說，說說而已。”
任發冷哼一聲，沒再理他。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山勢漸陡，林影重重。
半山腰處隱約可見幾點燈火，像鬼火般明滅不定。
任發放慢腳步，與陳凡並肩而行，指著山上道：“陳老闆，這夥山匪盤踞西山已有兩年。”
他頓了頓，繼續道：“為首的頭子叫周老虎，早年是個逃兵，手底下有三十來號人，多是些流民、逃犯、潑皮。搶過路商隊，也劫過附近村子，手裡有人命。”
千鶴點點頭，望了眼山上：“周老虎……聽著不像好對付的。”
任發冷笑：“平日仗著山高林密，官府懶得管，作威作福慣了。今夜，我便要讓他們知道，任家鎮的錢不是那麼好搶的。”
九叔走上前，沉聲道：“任老爺，上山路窄，保安隊人多反而不便。不如讓我和兩位師弟先摸上去，端了他們的哨，你們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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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發點頭：“好。九叔，有勞了。”
陳凡站在山腳，望著隱在夜色中的山寨輪廓，心說一群土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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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西山半腰處，幾點昏黃燈火在風中搖晃。
九叔帶著四目、千鶴沿山道摸上去，三人腳步極輕，連落葉都未驚動幾片。
九叔在前，手捏一張定身符。
四目居中，絕世好劍未出鞘，隻用布裹著背在身後。
千鶴殿後，掌心隱有雷光流轉。
轉過一道山嘴，前方兩株老鬆間搭著一個簡易哨棚，裡頭坐著兩個山匪，一個抱著長槍打瞌睡，另一個正低頭烤火，嘴裡罵罵咧咧：“周老大也真是的，大半夜讓咱們守這破哨，鬼影子都沒一個……”
九叔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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