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筷子再次伸向鍋裡。
陸栩舟安靜地注視她。
她的嘴唇被辣得得殷紅欲滴，鼻尖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嘴角還沾著一點蘸料，卻渾然未覺，注意力全在鍋裡翻騰的食物上。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不像那些在社交場合裡抿一小口就說夠了的名媛。
她是真的在享受食物本身。
很多人把吃飯當成社交工具的人，一頓飯吃下來連筷子都沒怎麼動。
宋念清不一樣，她是來吃飯的。
宋念清涮著肉，隨口問道，“一個人吃火鍋，不覺得很孤單嗎？”
陸栩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氤氳的茶霧，投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透過葉子灑在石闆路上。
他一個人來老陳這裡吃了很多次火鍋。
每次都是深夜，配上清湯鍋底，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涮幾盤肉，喝杯茶，然後開車回去。
他是陸家的掌權人，他身邊永遠圍滿了人，下屬，合作夥伴，試圖攀關係的人。
沒有人覺得陸栩舟會和孤單這個詞扯上關係，
“習慣了。”
宋念清撈到牛肉的筷子筷子懸在鍋沿上方，“那以後你吃火鍋不會一個人了，有我呢。”
她把一盤和牛倒進陸栩舟的清湯鍋裡。
“嘗嘗你的鍋底。”
她撈出來嘗了一口，皺了皺鼻子，“好清淡，沒有靈魂誒。”
陸栩舟看著自己那鍋被闖入者攪動過的清湯，沉默片刻，然後用漏勺把它撈起來，吃了。
陳冒輝站在後廚門口，隔著傳菜的小窗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嘖嘖嘖。
火鍋吃到尾聲的時候，宋念清已經撐得靠在椅背上揉肚子了。
她看著桌上空空的盤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陳老闆的火鍋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想吃再帶你來。”
走出店門的時候，陳冒輝站在收銀台後麵沖他們揮手告別，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夜風迎麵拂來，裹著巷子深處若有若無的煙火氣，陸栩舟走在前麵，忽然放慢腳步，宋念清剛好跟上來，兩個人並肩走在華洲夜晚的街頭。
就像兩個走在街頭的普通人，而不是背負著什麼的兩個人。
平淡，也是一種幸福。
————————————
第二天，陸栩舟又將她帶去了研究院。
他和研究院有個項目對接會要開，需要進實驗室看一組數據，短則一小時長則兩小時。
他讓宋念清在休息室等著，怕她又溜走，特意給她泡了杯紅茶，一盒巧克力餅乾放在桌上。
他囑咐道：“不要亂跑。”
宋念清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乖乖地喝完紅茶，吃掉幾塊小餅乾。
然後她站起來，理了理裙角，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不跑是不可能的。
她沿著走廊慢慢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東區三號樓，她站在那間辦公室門口，透過磨砂玻璃往裡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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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亮著。
門從裡麵被拉開。
蔣沉曄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像是正要出門。
看見她的那一瞬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宋小姐，”他的嗓音依舊溫和，語氣不急不緩，“又見麵了。”
宋念清淺笑嫣然，撩撥他：“蔣總，你是不是每天都在這裡等我？”
蔣沉曄合上文件，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口的位置，和她拉扯，“碰巧，進來坐坐？”
宋念清沒有客氣，從他身側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和上次來的時候別無二緻，空氣裡瀰漫著一點淡淡的苦艾的氣味。
蔣沉曄給她倒了杯水，玻璃杯擱在她麵前的茶幾上，動作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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