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栩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宋念清麵前，低眸。
那一眼裡的情緒太複雜，複雜到宋念清來不及分辨。
有等了一夜的焦灼，有看到她平安回來之後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的鬆一口氣。
還有嫉妒。
他不願意承認他在嫉妒，在看到蔣沉曄站在她身後的那一刻，嫉妒席捲了他的心臟。
他擡起眼，直視蔣沉曄。
“蔣總，F獨立洲和M洲之間有協議，你擅自接觸M洲的人，不怕壞了規矩。”
蔣沉曄擡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動作不緊不慢。
“我和司寒的交情，陸少未必清楚。”他微微一笑，沒有一絲退讓。
“他地盤上的人來我這裡做客，清清願意，至於協議，那是M洲和F獨立洲之間的事，如果有問題，靳司寒自然會跟我談。”
他頓了一下，把聲音放得更緩了一點，“倒是陸少，一直把她扣在這裡，名不正言不順的，不太合適吧。”
陸栩舟的目光驟冷。
兩個男人隔著三步的距離對視著，刀光劍影在無聲地交鋒。
宋念清左看看右看看。
“那個，”她舉起一隻手，打破了沉默，聲音軟軟的，“我要不先回房間？你們慢慢聊？”
陸栩舟沒有移開看著蔣沉曄的目光，話卻是對她說的，比剛才柔了幾分。
“廚房裡有葯膳粥，阿姨早上做的，一直在溫著，養胃的，去嘗嘗。”
“好哦~”
宋念清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耳朵卻豎得尖尖的，努力捕捉客廳裡的動靜。
聽不太清，隻能隱約聽見陸栩舟說了句什麼，語氣很冷，然後是蔣沉曄不緊不慢的回應，中間夾著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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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大門開了又關了。
宋念清從碗沿上擡起眼，蔣沉曄走了。
陸栩舟走近她身邊靠著門框，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綠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晃，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落了一片斑駁的光影，一直到宋念清把碗裡的粥都喝完，他才開口：
“粥好喝嗎。”
宋念清把空碗放在料理台上，舔了舔嘴角的米粒，“好喝，阿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又是沉默。
“下次。”陸栩舟轉過頭來看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望過來，“如果還要去他家，跟我說一聲。”
她放下勺子，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陸少，我這不是沒事嘛。”
陸栩舟仔仔細細看著她的臉，他擡起手，動作很慢，像是經過了反覆的猶豫和斟酌，最終隻是把她耳邊的碎發輕輕撥到耳後。
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溫度微涼，“嗯，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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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司寒拿起雪茄鑽，在茄帽上旋出一個整齊的圓孔，火苗從鬆木條上燃起來，淡藍色的火焰舔舐著雪茄的腳部。
他緩慢地旋轉著茄身，讓火焰均勻地灼燒著截麵，直到茄腳邊緣泛起一圈細細的紅光。
吐出一口灰藍色的霧，煙霧在檯燈的光束裡打著旋，絲絲縷縷地升上去，消散在天花闆的暗處。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些千篇一律的加密信息，深藍色的眼睛被垂下的眼睫遮了一半，在煙霧後麵時明時暗。
大小姐在陸家，一切正常。
大小姐今日未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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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去一趟研究院，見的是黃振華，見了就回。
沒有惹事。
很乖。
不像她的作風。
她在M洲的時候，三天不闖禍就算燒高香。
今天黑進暗盟的防火牆給所有人發小兔子表情包，明天在他的書房裡裝了個會放屁的坐墊，他坐上去的瞬間整個走廊都聽見了。
他冷著臉罰她抄佛經，她抄著沒一會就開始在宣紙上畫兔子，邊畫邊理直氣壯地說兔子手裡拿的就是經書。
他氣得太陽穴突突跳，罰又罰不下去，罵也罵不出口，最後把她拎起來丟回房間關禁閉。
五分鐘後去看，窗戶大敞，人已經翻窗跑了，在花園裡追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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