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這些事,但她的的確確享受著這些事帶來的每一分好處。
不知情,不等於無罪。
享受了不該享受的東西,就要付出不該付出的代價。
謝韻緻站起身,“你的調令我會讓人送過來。”
就這樣,袁知遙成了華洲監獄醫務室的一名研究員。
監獄醫務室的條件當然比不上研究院,一些設備是隔壁市醫院淘汰下來的老款,試劑櫃裡的試劑瓶標籤有些已經褪色了,她用透明膠帶把每一張標籤重新貼好。
這裡的工作不難,隻是重複。
她翻到了一本舊筆記本。
那天她整理從家裡帶出來的幾件東西,這本筆記本夾在一摞舊書中間。
是她小時候的日記本。
她坐在床邊翻開第一頁:
[我長大以後要發明很多很多葯,讓所有生病的人都能好起來。]
下麵畫了一個小女孩穿白大褂,手裡舉著一支針管。
袁知遙把筆記本合上,手指壓在泛黃的封麵上。
她想起來了。
這是小時候的夢想。
後來她長大了。
她進了研究院,論文發表在國際期刊上,她的名字出現在首席候選人的名單裡。
家族的利益,聯姻的前景,首席的位置,這些東西一層一層地疊上來,把小時候寫在田字格本子上的那行鉛筆字蓋得嚴嚴實實。
她差點忘了自己曾經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現在她坐在單人宿舍裡,沒有豪華實驗室,也沒有需要她端著酒杯微笑的晚宴。
她可以安安靜靜地做研究,沒有人告訴她“你要為家族爭氣”。
她隻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小時候寫在筆記本第一頁的那件事,讓生病的人能好起來。
遠離了所有人際紛爭之後,她反而找回了自己。
窗外,天空亮了。
她聽到聲音走到窗邊,煙花一朵接一朵綻放。
她知道這是為了誰。
陸栩舟說華洲禁止燃放煙花。
隻是因為她不是那個能讓他破例的人而已。
以前她或許會在乎家族的麵子。
但現在那些東西都離她很遠很遠了,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較,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
隻需要不辜負小時候的自己。
而此刻,宋念清正站在研究院主樓的天台上。
何教授告訴她天台視野最好,能看到整條華洲大道的煙花。
靳司寒靠在圍欄邊上,深色外套被夜風吹得衣角微微翻動。
他摩挲著無名指上的藍寶石戒指。
所幸。
菩薩悲憫,他強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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