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集體失眠“起來吧，阿牛。”
沈青涯借力起身，身子卻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周帝一把扶住，這才發覺她跪了太久，雙腿早已失了知覺。
“傳太醫！”
“陛下不必。”沈青涯擺擺手，擡起紅通通的眼，硬擠出一個笑，“臣這雙腿在邊關凍壞了，舊疾罷了。跪這一時半刻，不礙事。”
不說還好，一說滿殿更酸。
北境苦寒，她在冰天雪地裡守了十年，打了十年仗。
身上的傷，怕是比在場所有人能想到的還要多得多。
周帝喉間發緊，別過臉去，不再言語。
散朝之後，群臣魚貫而出，無人交頭接耳。
沈青涯獨自走在宮道上，背影孤寂。
可她曉得，背後有無數道目光追著。
有的不忍，有的愧疚，有的感慨，有的意難平。
華懿站在宮牆拐角處，望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久久未動。
懷中錦帕揉得發皺，終究沒有追上去。
他有何資格追呢。
他什麼都好。
可他不是沈茉莉。
這個認知，比當眾被拒更叫他難過。
“郡王，風大了，回吧。”貼身小侍低聲勸道。
華懿輕輕搖頭，聲音輕得似一片羽毛落在風裡：“你聞到了麼？”
小侍茫然：“什麼？”
“茉莉花香。”華懿垂眸，唇角微彎，眼底有悵然之色，“她走過的地方，好像有茉莉花的香氣。”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心郎。”
小侍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哪有什麼茉莉花。
不過是郡王心裡，開滿了那朵終究採擷不到的花罷了。
深夜，榮玨侯府。
沈青涯獨坐書房，手中握著一支舊得褪了色的木簪。簪子粗糙，一看便知是鄉下手藝。
可她卻看得極認真，指腹一寸寸撫過簪身，像在摩挲什麼稀世珍寶。
【宿主……】008的聲音弱弱響起，【你……還好麼？】
今日賺翻了。可它也瞧見了宿主那副模樣。太真了，真得讓它覺得那根本不是演戲。
沈青涯沉默良久，輕聲道：
【小八，我方才說的，不全是假的。】
008愣住。
【沈茉莉，當真存在過。】沈青涯將木簪貼在唇邊，閉了眼，【她真的死了。我也真的買不起葯。】
【這些事，我從未對人提過。】
008的係統核心猛地一顫，數據流都亂了。
原來它綁了十年的宿主，心裡藏著這樣一段過往。
原來那個整日沒個正形、滿嘴渾話、天天嚷嚷著搞錢的沈大豬蹄子，竟然藏著這樣一段心酸往事。
【宿主……】008聲音發哽，【往後……往後小八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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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涯笑了笑，眼底濕意一閃而過。
【傻不傻，這不有你了麼。】
【宿主，是您在現代的情緣嗎？】008是在古代戰場綁定的穿越而來的沈青涯，很愧疚沒有在現代就綁定了沈青涯，它若在，沒準那時候還能挽救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騙到你了，蠢蛋小八！】
【宿主！！！你拿這種事騙我！！！你演的這麼情真意切竟然是在騙我！！！】虧它信了，還想偷摸用積分幫宿主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
沈青涯將木簪收好，惆悵地望向窗外那一輪冷月。
【十年了。我已經十年沒有見過她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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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騙我？！！我真的要發脾氣了，沈青涯。】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其實前世真的有這個人。】
【是我。】
【沈茉莉是我。】
【能騙過人的感情，其實還是付出了真感情。而又有誰能愛我超過我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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