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聾地啞孤獨不算懲罰“好一個‘是我自己需要這一炷香’。”
兩人同時循聲望去。一位老尼從偏殿緩緩走來。
她穿一襲灰白僧衣，洗得發舊，卻乾乾淨淨。
手裡掛著一串菩提念珠，珠子已被盤得溫潤發亮，像浸了經年的香火與人氣。
她走得很慢，步子卻極穩，麵上皺紋深刻，一雙眼睛卻清亮得出奇，像山間的老泉，看一眼便叫人心裡安靜下來。
紫衣男子回過神來，微微欠身：“庵主。”
沈青涯也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庵主在兩人麵前站定，先看了看那紫衣男子，頷首道：
“顧施主許久沒來了。”
又看向沈青涯，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溫聲道，
“兩位施主這一問一答，倒是老尼這些年在庵中聽過的，最有意思的對話了。
尤其這位施主，字字句句，都像是從紅塵最深處滾過來的，不容易。”
她看著沈青涯，眼中有慈悲之色，像看一個走了很遠很遠路的旅人。
“施主有慧根，這不錯。可施主的執念，太深了。深到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背，背得久了，是要傷著自己的。”
沈青涯沒有說話。
008在她腦子裡小聲說：【宿主，這師太一開口就戳你肺管子。能接住嗎？】
沈青涯麵上不動，心底回它：【看好了，你姐姐又要開始裝逼了。】
庵主看著她，又看看那紫衣男子，輕嘆了一聲：
“老尼在知微庵待了幾十年，見過無數人跪在佛前，求什麼的都有。
求財求名求姻緣求來生。
可像施主這樣，把一輩子壓在一件事上，不回頭，不鬆手，不喊累的，老尼隻見過兩人。”
她頓了頓，目光沉靜：“施主，血肉之軀，經不起這樣熬。執念太深，到頭來，隻會孤身一人。該走的人留不住，該來的人，也被你擋在了外頭。”
沈青涯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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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燭火搖曳，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一道。她垂著眼，像在聽，又像在出神。
半晌，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像月光落在水麵上，淺淺的一層。
“庵主。”她擡起眼，目光澄明，“天聾地啞，孤獨並不算懲罰。”
庵主撚著念珠的手停了一下。
“有些人終其一生，連一個想要開口的人都沒有。
有些人熱鬧了一輩子，到頭來，連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都不敢承認。”
沈青涯的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像珠落玉盤，清清冷冷地敲在人心上，
“我能有所念，有所求，有一個願意讓我守著的人。這便不是苦，是幸。”
她頓了頓，直視著庵主。
“至於孤獨……”
沈青涯笑了笑，眼裡有光。
“我早就是一個人了。一個人來，一個人去，一個人打仗，一個人活著。
可我知道我為什麼活著。
這世上有多少人，渾渾噩噩一輩子，連這個‘為什麼’都找不到呢。”
殿中良久無聲。
008在她腦子裡倒吸一口涼氣：
【宿主，你剛才那段，情緒值漲了。
旁邊那個紫衣狐狸，他剛才裝感動半天，情緒值都沒動，現在漲了！】
【閉嘴，別耽誤我表演。】
庵主看著她，目光幾經變化，最終隻剩下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悲憫與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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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合十，朝沈青涯輕輕一禮。
“施主活得清醒。”她說，“清醒的人，最苦。可苦到了極處，便也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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