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陛下，放青鳥走吧“陛下。臣等商議過了。如今隻有一個法子。”
魏延頓了頓。
“用白靈芝。”
孟昭看著他。
“白靈芝，宮裡有。整座太醫院，就這一株。”崔太醫的聲音放得很慢，
“這株白靈芝，是前朝貢品，存了快五百年了。
當年西域進貢，一共進貢了兩株。一株當年就用了，救了先帝爺的命。
另一株，先帝爺留了下來，封在玉匣裡，交給太醫院世代保管。
先帝爺留下一句話，這一株，是給後世君王備著的。
萬一哪日龍體垂危，用它吊命。旁的葯都好說，可這一株，是給陛下您備著的。”
屋子裡更靜了。太醫們看著孟昭，話已經在委婉中說得明明白白。
想保住榮玨侯今夜，就要動用周帝的保命葯，用皇室的保命葯。
孟昭聽懂了。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沈青涯。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看著那兩道擰在一起的眉。
而此刻，沈青涯的腦子裡，008正在跟她說話。
【宿主，你醒著呢。你放心，你不疼。我替你屏蔽了痛覺。你就是醒著，但什麼感覺都沒有。】
【嗯。】沈青涯在心底應了一聲。
她和小八做了這個局。
她割腕，割了三刀，看著嚇人，可她心裡有底。
小八替她保著命，替她吊著那一口氣。這十年，她打了多少仗，受了多少傷，多少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可她沒死。
因為她有小八。她有恃無恐。
所以她才敢割那三刀。她就是嚇唬人的。
她就是想賺情緒值。
可她沒想到孟昭會這樣。
她聽見了孟昭的心跳。
聽見了她抱著自己的手臂在抖。聽見她一聲一聲地喊“青鳥”。
聽見她的聲音碎了。
聽見她說“青鳥不要離開孟昭好不好”。
聽見她把那株白靈芝說出來。
聽見她說“用”。
她忽然急了。
【小八。】她在心底喊了一聲。
【怎麼了？】
【那個白靈芝。】沈青涯說。
【宮裡就那一株。
那是皇室先祖留給她的保命葯，萬一哪日她出事，那是能救她命的東西。
我不能用。】
008沒說話。
【小八。】沈青涯又喊了一聲，【你聽見沒有。我不能用。
我這身子我自己清楚。我死不了。我就是看著嚇人。
他們不知道，可你知道。我不能用她這個葯。那是她的命。】
【宿主。】008說，【你現在什麼也做不了。你醒不過來。你張不開嘴。你隻能看著。】
沈青涯躺在那裡，聽著孟昭的聲音。
她忽然覺得有點難受。不是身上難受，是心裡。
她原來隻是想演一場戲。
可她忘了，戲裡的人是真的。孟昭是真的。太醫是真的。滿朝文武是真的。而她躺在中間，裝死，等他們哭。
【小八。】她在心底說，【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008沒吭聲。
【我看著她哭。看著她急。看著她把自己的命往我身上貼。
可我隻能躺著。我什麼都不能做。我說不了話。我動不了。
我連一句“陛下我沒事”都說不出口。】
【那你想怎麼辦？】008問。
沈青涯沒說話。她躺在那裡，聽著孟昭把葯端過來。聽著她一聲一聲地喊“青鳥”。聽著她說“用”。
她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小八。】她喊了一聲，聲音有點抖。
【嗯。】
【你幫我一下。】沈青涯說，【讓我動一下。就一下。讓我張一下嘴。】
008沉默了一瞬。【你想幹什麼？】
【我想說話。】沈青涯說，【我想說幾句話。就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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