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醒來沈青涯醒來的那日，是個晴天。
孟昭正坐在榻邊批摺子。
她一隻手握著筆，另一隻手還搭在沈青涯完好的那側手腕上，像這半個月裡的每一天一樣。
忽然，她覺得手底下動了一下。很輕。她愣住了。
她低下頭，看見沈青涯的手指蜷了蜷，又蜷了蜷。
筆掉在地上，墨濺了一地。孟昭沒管。
她湊過去，看著那張臉。
沈青涯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目光散了散，聚了焦，落在孟昭臉上。
“陛下。”她說。聲音啞得幾乎不成句。
孟昭的眼淚一下子下來了。她沒擦，也沒躲。她就那麼看著沈青涯，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轉過頭朝門外喊，聲音是啞的：“太醫！叫太醫！”
太醫們跑進來，探脈的探脈，看傷口的看傷口。
崔太醫把了半晌，鬆了口氣，跪下來磕頭：
“陛下，沈侯的脈象穩了。元氣雖虛，可已經過了險關。往後慢慢調養，能養回來的。”
周帝點了點頭。她沒說話。她隻是坐回榻邊，把沈青涯的手重新攥進掌心裡。
太醫們退了出去。
屋子裡又隻剩兩個人。
孟昭替沈青涯換了寢衣。她做得笨手笨腳，係帶子係了半天，打了三個死結。
沈青涯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陛下不會係帶子。”
“朕本來就不會。”孟昭嘴硬，“朕這輩子沒伺候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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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陛下別係了。喚侍女過來寄吧，本來就是她們的工作。”
“不行。”孟昭低頭跟那根帶子較勁，“我熟練了就好了。”
“我金尊玉貴的陛下呀，哪裡用學這些呢，別人伺候您就好了。”
“我樂意……”
沈青涯沒再說話。
她安安靜靜地看著孟昭。孟昭係好了帶子，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沈青涯的身子還是涼的，可孟昭覺得，比前些日子暖了些。
“你這個人。”
孟昭忽然開口。她闆起臉，裝出兇她的樣子，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朕有沒有說過，你的命是朕的。你竟敢拿刀割自己。割了三刀。你是不是覺得朕不敢治你……”
她的話沒說完。
沈青涯輕輕靠在她胸膛上，臉貼著她的心口。孟昭的聲音一下子卡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她的青鳥，終於回來了。
她把剩下那些要罵的話全咽了回去。她隻是把沈青涯又攏緊了些。
“朕不罵你了。”她說，“回來就好。”
消息傳出去，侯府的門檻就被人踏破了。
先是許令薇。
她衝進來，撲到榻邊，抱著沈青涯哭了半天。哭完了，又罵她，罵完了又哭。
沈青涯由著她抱，由著她罵，偶爾應一句“嗯”或者“知道了”。
許令薇哭夠了，才擦著眼淚說：“你以後別這樣了。”
沈青涯笑了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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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太子。
太子帶著正君來的，坐了一炷香，問了幾句身子，便走了。
正君臨走時回頭看了沈青涯一眼。那一眼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很快便收回了。
然後是顧傾城。他來得晚，站在榻邊，看著她。他沒有坐下。
他站了一會兒，開口隻說了一句：“侯爺醒了就好。”
沈青涯朝他笑了一下。他也笑了一下。然後他轉身走了。
華懿郡郎沒有來。他遣人送了一份補品。跟上次一樣，沒留名。
沈青涯看著那盒補品，讓人收進了庫房。
朝中的同僚來了幾撥。
左相來了，林太傅來了，兵部的舊部來了。
他們坐在榻邊，說著朝堂上的事，說著陛下這半個月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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