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下次記得瞄準心臟沈青涯的箭，沒入右相馬前的三尺土裡。箭尾還在震。
滿場寂靜。
右相身後那十幾騎，個個屏住了呼吸。沒人敢動，沒人敢出聲。
她們看著那支箭，又看看沈青涯，再看看自家家主的臉。
家主的臉還是那張臉。冷白，沉靜，看不出什麼。
沈青涯坐在馬上，收了弓，笑了一下。
“呀，右相。實在是不好意思。本侯腕傷初愈，不小心失了準頭。您不會介意吧？”
崔硯看著她。半晌，開口。
“不會。”
“是啊。我真的不是有心的。若是沒有腕傷，我應該會瞄準的。”
“我自然相信沈侯射鹿的能力。”
“不。本侯說的是，若是腕傷痊癒，我就能射到右相了。”
滿場寂靜。無人敢說話。兩方對峙。風從林子裡過，吹得樹葉沙沙響。
右相身後那十幾騎，有人手心已經出了汗。她們看看沈青涯，又看看崔硯，不知道該怎麼辦。
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侯，一個是相。一個是朝堂上最不能惹的武將，一個是朝堂上最不能惹的文臣。
她們要是真動起手來，夾在中間的人不好辦。
尤其是家主的心也會偏到沈侯那裡。
崔硯隻是看著她。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平。
“下次腕傷痊癒，記得瞄準我的心臟。”
沈青涯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很大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右相身後那十幾騎，愣愣地看著。已經很久沒有看見沈侯笑得這麼開心的模樣了。
她們看看沈青涯，又看看家主。然後有人也跟著捧場笑了。她們以為，這是素來寡言的家主，難得的一句玩笑話。
隻有沈青涯知道。那不是玩笑。
隻有崔硯知道。那不是玩笑。
隻有她們兩個人知道。那句話，是真的。
沈青涯收了笑。她騎在馬上，看著崔硯。
“崔硯。”
崔硯沒有應。可她也沒有駁。她隻是看著她。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青鳥叫她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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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習慣了獨來獨往，很少有與人互稱姓名的交情。
隻有年少的青鳥。隻有她，平日裡叫她慎之，開心的時候喚她阿硯，生氣的時候喚她崔硯。
年少的青鳥總會對她生氣，罵她是獃子。那時的她總是笨拙地去哄青鳥。青鳥從來不慊棄她，總會很快原諒她。
是啊。她這樣無趣的人，說不出動聽的話哄她開心，學不會令她開心的舞。
跳舞是身份低微的男子該學的取悅人的事物。她隱瞞身份去學的時候，那群伶人以為她有什麼特殊癖好。
可她不在意。青鳥會喜歡就好。
她終於學會了那隻舞。
可再也沒有機會跳給她了。
她不會再原諒她了。
崔硯的眼睛微黯。
“你還真是沒變。”沈青涯說。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還是這麼瘋的噁心。你就是憑著這股瘋勁，成了你崔氏的家主嗎？”
崔硯看著她。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絲極淡的鬱意，一閃而逝。
“是母親傳位於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青涯笑了，可她的眼睛裡沒有笑意，“崔硯，你信你自己的鬼話嗎？”
她身後那十幾騎，臉色都變了。
沈侯說的這件事，滿朝都知道。
崔相的上位路的確不太光彩。
母親與嫡父嫡子，暴斃於同一天。她一個庶子，翻身成了崔氏家主。
這件事，沒人敢提。可沈侯提了。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這麼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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