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心感恩賤婢上不得檯麵夕陽西落，暑日的熱氣漸漸退散。
跪地的眾人終於來了一個傳話的，“世子爺說了，進院。”
年輕男子的聲音傳入耳朵時，林白沒來得及擡頭，因為她全身都跪麻了。
雙手雙腿宛若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亂竄，密密麻麻的針紮感，讓林白宛若一隻蝸牛在地上蜷縮挪動。
等到她緩過勁，拖著生硬僵直的雙腿站起身來，對方早就不見蹤影了。
時隔不知多久，被新主子下了馬威的眾人，非常惶恐地以右腳先邁過門檻的謹慎態度，正式踏進了未來就職的新地盤。
哦，林白想，她們也有可能就職不了多久。
按照世子爺這莫名其妙的性子，興許，大概率明天就掛了。
為了不讓歷史重複，且也算是有死亡經驗的林白，相比其他食不下咽的婢女，她的晚飯吃得特別香。
想到花了錢買的關東煮沒吃上，林白至今都很肉痛。
林白對死亡沒有很大的感覺。
就像她對活著沒感覺一樣。
大概是情緒冷漠吧，又或者她對生活始終不存在什麼美好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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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覺得自己像個遊魂在世界飄蕩著。
當然也不代表她不害怕，被砍頭刺死，想想還是挺驚悚的。
但是死亡本身，給她帶來的恐懼感倒不多。
很小的時候，她因為是女孩子，被扔給了奶奶養。
農村的老人很多，幾乎每周村裡都在辦葬禮。一聽到遠處敲鑼打鼓的儀仗聲，她就知道又有一個人死去了。
奶奶說，人都會死的。
小孩會死。她有兩個孩子，就是在小孩的時候死了。
一個是剛出生，因為是女孩，被丈夫抱走後沒了。一個是生病沒了。
長大了也會死，村裡被河淹死的，跳井的年輕人也不少。
老人更是死得很多了。
春天萬物復甦，而人卻衰老得不成樣，這種落差會讓人枯萎而死。夏天太熱了，好多老人耐不住熱氣，也會突然沒了。秋天和冬天也有各種理由。
但其實更多的原因是，他們太老了，老了就會死。
奶奶跟她講這些話時，左手抓著花生藤的根部，右手用手掌包裹了藤上曬得半乾的花生豆，猛地一扯。
花生被扔在簸箕裡，發出清脆的噠噠聲，跟遠處響起的鞭炮聲有了呼應。
奶奶說，她希望林白活得跟花生一樣，種下去了，就順應時節施肥澆水除草，該幹嘛就幹嘛。
日子苦不苦，總是按部就班地過。實在活不下去，放過自己就好了。
庭院陸陸續續點了燈，暖黃色的燈照得滿院亮堂。
眾人抓緊把飯前沒幹完的活給幹了。
傍晚她同眾人一塊擦洗門窗和連廊，現在要打掃庭院的地麵了。
世子爺回來之前，侯府就已經安排人員大掃除過了。
她們現在隻是例行公事地，裝模作樣地做事，以討世子爺開心罷了。
雖然地麵也掃不出什麼東西，林白也在裝得特別認真地拿掃帚，滿院子轉了一邊。
每一寸地方，她都細細地扒拉了兩三遍，一副勢必將地闆掃得，路過時一粒飛塵都驚不起來。
其他婢女也跟她如出一轍。
此時站在她左手邊的婢女，正環繞著庭院中間的燈柱，細細擦拭，又是將抹布撚出尖角，戳進孔洞裡掏著。又是拉成細長條，卡在縫隙裡來回扯著。
因為白天剛死了人，院子裡的人都忙碌得很安靜。
生怕弄出一點動靜，把邪神給召喚出來了。
林白晃著晃著，已經快把庭院掃完兩遍了。
夜晚微風習習，空氣很涼爽，林白乾著幹著都快享受起來了。
在她差不多要將庭院掃個禿嚕皮時，庭院裡有人講話了，“停了吧，先回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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