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籠罩下的摘星閣靜悄悄的，房間裡兩人也都不講話，就顯得那個聲音格外清楚。
林白眼觀鼻鼻觀心，眼神都不多動一下。
世子爺這是肚子餓了？
李晏初也愣了愣，這才又想起來今日還未曾怎麼吃過東西。
原本這桌飯菜是給他做的來著。
林白猶豫了片刻後，才怯聲怯語地詢問道，“奴婢去膳院看下還有什麼吃食給世子爺送來？”
如今桌麵給她吃得一派狼藉，雖說剩下的糕點包子還是乾淨的，但她沒那個膽去問世子爺能否將就一下。
李晏初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不要，你臟死了。”
嗯？
啥玩意？
她怎麼就髒了？
三等婢女也沒那麼不講衛生吧。
這是赤裸裸的歧視。
可她人微言輕，又有什麼辦法呢，隻能卑微地繼續問道，“奴婢不碰，隻跟李大娘和秋月姐姐說，讓她們給世子爺送過來。”
李晏初沒吭聲，膳院做的他不愛吃，這會就算肚子餓了，也沒啥胃口。
林白沒轍了，這大爺真難伺候。
就餓著吧，反正餓到受不了總會自己去找吃的。
一個撐得吃不下，一個餓得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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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兩個奇葩。
“咕——”又一聲更清脆的肚子飢餓聲響起。
林白微微嘆了口氣，到底是打小養成了的吃飯是天大的事，瞧著他這樣餓著肚子傷了胃，還是有些不得勁。
她思索了片刻，望向世子爺說道，“不如奴婢給世子爺做吃食？”
繼而想到什麼，林白又加了一句，“我也沒那麼臟，很乾凈的。”
李晏初瞥了她一眼，腦海裡閃現過她睡在恭房外的畫麵，“不，你挺髒的。”
林白也是脾氣上來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她都誠心誠意地大晚上要給他做飯，不感恩就算了，居然還嫌棄她臟。
雖然很不爽，林白也不敢露出不悅，隻是撇撇嘴，低聲腹誹了一句，“我才不臟。”
她昨兒還洗澡洗頭了，別的婢女都不一定洗了。今日雖在廚房忙活，有些油垢臟汙，但她又不是主廚，能臟到哪裡去。
李晏初覺得自己真是見了鬼，居然還給她解釋，“你睡在恭房外，臟。”
林白這會很清楚地看懂了掃視了她全身上下的那個眼神裡透露著多麼強烈的嫌棄。
不是，這位大哥，你居然半夜在婢女院偷看？
你不是厭女嗎？
這是什麼怪癖？不接近但偷瞄？
死變態。
林白看向李晏初的眼神驟然變得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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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初臉色一凝，這賤婢什麼眼神。
林白立馬收斂了，擺出一副恭敬的態度解釋道，“稟告世子爺，奴婢那是在自救。”
睡恭房外是自救？什麼玩意？
林白就知道這貨色不懂現代理論，所以緩慢了語氣解釋道，“奴婢曾聽聞一個古法——頭一回撞見血腥殺戮的人，極易驚悸過甚，乃至神思恍惚。輕則夜夜夢魘纏身，重則魂不守舍，尤其是那些心性本就脆弱的，甚至會落下失魂之症。”
“這等心病，單靠湯藥是難拔除根底的。尤以目擊同類橫死、親曆命如草芥之虛浮，最易叫人動搖生念，覺著活著也不過是縹緲一瞬……”
“這時候啊，就該多去沾染些活人的氣息——越是粗糲、越是真切的越好。”
“待在恭房外頭，雖然臭歸臭，可那卻是實打實從活人身上掉下來的，最能感受到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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