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閨女被野小子惦記了遊離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但是她又不能把話說死，真的一點好處都不拿。
要是讓他就這麼乾巴巴地欠著這個人情，他是個讀書人，品性好歸好，但回頭要是細想，她這欲擒故縱的心眼子可就暴露了。
所以她得提要求。
而且，還得是一個完全符合她現在這個“窮苦小廝”身份的要求。
遊離搓了搓手，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局促模樣。
“公子既然都這樣說了，那奴才也就不扭捏了。”
她擡起頭，清澈的眼睛裡，瞬間盛滿了對讀書人那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和羨慕。
“奴才從小家裡窮，連大字都不識一個。”
“但奴才心裡，最敬佩的就是像公子這般滿腹經綸的讀書人。”
遊離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尚一眼，聲音裡透著幾分渴望。
“聽聞公子才名遠播，奴才不求金銀財寶，隻求公子能賞賜一幅丹青墨寶。”
“奴才拿回去掛在屋裡，就算是沾沾公子的才氣，這輩子也算沒白活了。”
沈尚徹底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以為這小廝可能會藉機討要一筆豐厚的安家費，或者是求他幫忙在五皇子府裡謀個輕鬆的差事，畢竟日夜近身跟著謝驚安算不上好差事。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小廝求的，竟然隻是一幅他的字畫。
縱使生活困苦，也有著這般高雅脫俗的追求。
沈尚看著遊離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那是一種他讀了二十多年聖賢書，從未體驗過的奇妙感觸。
這少年雖然身形乾瘦，麵容普通，可那雙眼睛卻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簡單赤誠，好學。
“好，好。”
沈尚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甚至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顫。
“難得你有這份向學之心，沈某今日便為你作畫一幅。”
他走到書案前，親自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
遊離心裡簡直樂開了花，立刻十分狗腿地上前幫忙研墨。
這可是太傅府的公子，未來的新科狀元郎啊。
他現在的親筆字畫，等他以後跨馬遊街、名揚天下的時候，那絕對是價值連城的絕版周邊。
這波投資，簡直是血賺不虧。
遊離一邊美滋滋地盤算著這幅畫以後能賣多少銀子，一邊賣力地磨著墨。
這畫，以後窮得揭不開鍋能賣錢，遇到事還能亮出來狐假虎威一下。
沈尚提著紫毫筆，微微側頭，想要詢問她想畫些什麼。
結果這一偏頭，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遊離正低頭專心研墨，那一截白皙的後頸，毫無防備地闖入了沈尚的視線。
一陣極淡極清冽的香氣，若有似無地縈繞在沈尚的鼻尖。
那絕非什麼劣質的脂粉味，似是沐浴過的乾淨清新的氣息。
沈尚的呼吸一滯。
是他從未在兄弟之間或所識同窗身上聞到過的味道。
子曰，非禮勿視。
沈尚在心裡慌亂地默念了一句，趕緊移開視線，挺直了脊背。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熱。
“旺財兄弟，你想要沈某畫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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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尚的嗓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遊離根本沒注意到這獃頭鵝的異樣。
她想了想，要是畫個財神爺或者大金元寶，肯定會被這古闆書生嫌棄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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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畫竹子吧。”
遊離張口就來，把彩虹屁吹到了極緻。
“竹子中空外直，寧折不彎，就像公子您的品性一樣高潔。”
“奴才看著竹子，也是公子看著奴才，就能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要做一個像公子這般光明磊落的好人。”
沈尚握著筆的手微微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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