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的兩間屋子一時間人聲鼎沸，動靜鬧得街坊四鄰全都聽見了，有的人家特意伸頭看過來，比如馬偉上門的孫家，就在自家念叨。
“老馬家這人真不少，還是孩子多好。”孫大娘看著鄰居家人來人往，而自家算上馬尾才四口人。院裡就老兩口和閨女孫大妞。
孫大爺正拿著手裡的紙和煙葉子在捲煙，聽到媳婦羨慕的語氣就說：“明年咱家大妞生了就熱鬧了。”
“唉，希望是個男孩，也算給你們孫家留後了。”
孫大爺擡眼叮囑她：“大妞還年輕，頭胎是女孩也沒事，在生就行，你別總在孩子麵前念叨，還有小偉的年紀你去找你大姐辦了嗎？我怕事後有人舉報就麻煩了。”
孫大娘朝外看了看說：“放心吧，都妥當了。結婚沒問題。開春就讓他們去領證。”
“嗯。那就行。”孫大爺低頭，繼續卷手裡的煙。
街坊四鄰都能感覺到馬家的熱鬧，馬家自己人更深有體會，主要是屋子裡實在站不下，孩子們都在炕上人擠人的窩在一塊，女人在炕邊聊天，男人隻能在門前站著聊幾句。
可這幾個男人，社會階級非常明顯，明顯沒有共同話題，或者說互相看不上。
大姐夫也就是姚嶸，是厭惡馬家全家；二姐夫趙富康是眼睛長在了頭頂，既看不上馬家，也不打算和大姐夫接觸，因為姚嶸家屬於小資產階級，他怕受牽連；馬家父子更看重有權有勢的趙富康，可姚嶸家因為老大馬桂芬的原因，又是好佔便宜的一家。
所以幾人麵和心不和的隨便聊了一會，就準備各回各家。
“吃了飯再走，咱們家啊好幾年沒這麼全過了。”馬老爺子客氣的讓兩個姑爺。
可兩個姑爺並不給麵子，姚嶸說：“已經說好了要去我爸家吃飯，就不打擾了。”
趙富康說：“前幾年是我不能隨便走動，一直沒回來，今年我說啥也要帶她回來看看，看你們都挺好也就放心了，飯以後再吃。”
就這麼著，孩子們又一個個下地準備回家。
分開前，趙英華突然又跑過來找姚建興說：“建興哥，我回頭去你家玩，我已經和大姨說好了。”
“行，那我在家等你。”
就剛剛的一會兩個人已經熟悉了彼此。
一九七二年的春節，悄無聲息地過完了。
今年開年姚家有兩件大事，姚建華和姚書瑤兩個人上山下鄉。
不過一個主動奔赴，一人被迫妥協。這就導緻兩個人心態完全不一樣。
其實下鄉的準備工作年前就已經開始在做了。
過年前兩個星期，街道辦就來了姚家。姚書瑤這年剛好初中畢業，屬於當年必須分配的應屆畢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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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老大過完年必須下鄉，這次可不能說上學不去。”街道辦事處負責知青下鄉的辦事員早早就出現在了姚家：“主動去把手續辦了，能分離家近一點的，越晚分配的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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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內部已經協調好下鄉的事，也就沒有拖延，當天下午就帶著證件去做了登記。
果然分配的地點就在大伯姚崢定的地方，河北唐山。
塵埃落定，馬桂芬一邊鬆口氣，一邊又開始犯愁下鄉要準備的東西。
“書瑤，這回地方也定了，趁著還有時間我把東西給你準備好。你自己也要上心，離家太遠了，可沒人幫你，都要靠你自己。”馬桂芬不放心一直絮絮叨叨。
也是從這天開始，全家重心徹底圍著姚書瑤的下鄉行李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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