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等大強下鄉之前再吃一頓不好嗎？”
大強媽沒說話，隻是往幾個孩子碗裡不停夾菜。
王芳在那一刻，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生長在王家這種沒有重男輕女的家庭裡，父母儘可能讓她一直讀書，和弟弟一樣的待遇。
“謝謝爸媽，謝謝大強。”
晚飯結束，一切都收拾妥當。王大強悄悄溜出了王家，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一會兒家裡的情形，索性躲了出去，在衚衕裡瞎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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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碰上了也出來遛彎的姚建興。
“大強，我看你姐今天特別高興，是不是工作有消息了？考上了嗎？”
“啊……工作啊，工作的事我還沒問，一會我回去問問。你趕緊回家吧。”王大強現在不敢說姐姐考上了工作、回頭要讓給他的事，他知道工作拿到手的那一刻，也是街坊四鄰議論開始的時候。雖然如此，為了工作，被人議論就議論吧，又不會少點什麼。
姚建興也沒多想，直接回了家。
而王家屋裡的氣氛，卻已經降到了冰點。
“小芳，你把工作讓給你弟弟大強吧。”
王海、大強媽，三個人坐在桌子對麵，家裡幾個男孩全都不見了蹤影。
剛開始王芳還以為家裡要交代什麼，可一句話就把她釘在了原地。她不解地轉頭看看他媽，又看了看她爸：“什麼叫我把工作讓給大強？”
“你現在考的這個工作，明天去把手續辦了，換成大強的名字。然後我和你爸今天已經去知青辦給你報了插隊，一周以後出發。”
大強媽這段話說得麵無表情，甚至都沒有情緒上的波瀾。
“你們的意思是，我把我考上的工作讓給大強，還有你們已經替我報了插隊的事兒，我這就要下鄉了，是嗎？”
“對。這事沒提前跟你商量，也是怕你不樂意。小芳啊，你應該知道，家裡對你不錯，一直讓你和你弟弟大強一樣上學。這回你就當再幫家裡一回，把工作給你弟弟。等你以後嫁人，家裡給你出一份豐厚的嫁妝。”
王芳看著他媽一直在說，而她爸一言不發就這麼坐著，試圖尋求父親的支持：“爸，你也是這麼想的嗎？你也要讓我把工作讓給弟弟？”
“對，這事已經沒法改了。明天你帶著大強去把名單換掉，家裡給你準備下鄉用的東西。這事兒就這麼說了。”
這一刻一切都明白了。
為什麼弟弟王大強不急於找工作，為什麼家裡對她工作的事情異常上心，原來都在這兒等著她。
她一直以為她的父母已經是周圍最好的父母了，沒想到在大事上，他們還是更偏心兒子。
“如果我不讓呢？”
“小芳啊，何必呢？插隊的事兒已經定了，你就算不讓，工作也黃了。給你弟弟，家裡還念著你的好。以後你嫁人，家裡給你撐腰。你要知道，咱們女人啊，早晚都要嫁人的，進了婆家就是要靠娘家撐著才能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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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的眼裡流出了淚水。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其實如果她沒有考上，她也就會安心下鄉插隊，畢竟大家都說苦都說難，可總是能生活下去，也有很多人插隊回了京城，比如姚書瑤。
可她在今天得到了最好的結果，抱著最大的期望，沒想到隻過去小幾個小時，就挨了最緻命的一擊。現在可能不僅是工作沒了，連親人也好像沒了。
“小芳，你給媽個準信兒，明天把這事兒辦了，行不行？”
王芳沒再爭辯，起身說了一句：“你們讓我想想。”就跑出了王家。
她遊魂一樣在衚衕裡轉悠，順便找弟弟王大強，她還是想聽聽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是怎麼說這件事兒的。
沒想到沒碰到王大強，反倒再次碰到了姚建興。
“王芳，工作怎麼樣了？考上了嗎？”麵對姚建興的熱情詢問，王芳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不等她回答，姚建興接著又問了出來：“剛問大強，他說也不知道，今天不是公示的日子嗎？”
王芳看著姚建興，眼裡流露出一股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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