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地震了王芳到底還是下鄉了。
她趁王家白天沒人的時候，溜回去拎上自己的行李，直接去了火車站。
王家人還在知青集合點等著抓她，想著她怎麼也得來報到。可王芳早料到了，提前就跟知青辦打了招呼，直接去火車站跟大部隊匯合。
王家自然沒攔到人，一家子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才發現屋裡少了東西，除了她自己的東西，家裡的什麼暖壺、搪瓷盆都拿走了，甚至還從家裡翻出來一些她能找到的錢，都拿走了。
氣的王海兩口子直喘粗氣。
“死丫頭！有本事她就一輩子別回來！”王海一腳踢飛了腳邊的凳子，心裡有些後悔。當時一時糊塗，怎麼就鬼迷心竅，非要把閨女的工作讓給兒子？
如今雞飛蛋打，閨女跟家裡離了心下鄉走了，兒子照樣還是也得下鄉，就多落下七百塊錢。
想用這錢買個工作吧，可城裡的工作哪兒那麼好找？今天七百能買一個名額，明天七百連個臨時工都未必能撈著。
更讓他擡不起頭的是家屬院的指指點點。關係好的揶揄兩句，關係不好的當麵就冷嘲熱諷。就連車間領導都語重心長地跟他說：“王海啊，主席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重男輕女可要不得。”
他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隔天，王大強也背著行李去了雲南。大強媽哭得撕心裂肺，雖說家裡還有倆小的，可那才剛十歲出頭的雙胞胎，頂什麼用，這會家裡連個能幫襯她的人都沒有了。
這事兒過去好些天，風平浪靜以後，姚建興才跟家裡坦白，王芳是他幫忙藏起來的。
“當時她求我，我想了想，她也確實是沒轍了，就把她安置在隔壁衚衕那間空房子裡，一直住到下鄉前一天。”
“你這孩子，多管閑事！”馬桂芬唉聲嘆氣：“以後王芳回了家跟她家裡一說，咱們老姚家裡外不是人。”
可嘆過氣，她也不由得感慨，王芳那小姑娘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膽子居然這麼大，主意這麼正。想著想著，她就瞟了一眼四閨女，自家這個安平，也是個膽子大、心裡有主意的。看來以後辦事真得注意分寸，別太傷了孩子的心，王家就是前車之鑒。
“小四啊，你還是回屋睡吧。這事兒也過去挺久了，差不多就行了。”
安平沒說話。她這幾天其實已經沒啥事了，可也不想就這麼順坡下驢，她也是要麵子的。
後來她還是回了之前的屋子，隻不過這段記憶並不美好。
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淩晨。
睡夢中的姚家人，是被一陣劇烈的搖晃晃醒的。
緊跟著哐當一聲，有東西倒了下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姚嶸。他猛地坐起來，推了把還迷糊的馬桂芬：“快！地震了！叫孩子！”
倆人來不及披衣服，撈起件褂子就往外跑，邊跑邊喊：“快跑！地震了！”
街坊四鄰也都有了動靜，哭喊聲、開門聲、腳步聲亂成一片。
堂屋裡，安平也醒了。她還沒真見過地震的厲害，書本上學過的到底不頂用，正發懵呢，就聽見姚嶸在門口喊：“安平！快往外跑！開門！”
她趕緊爬起來拉開門，第一個衝出了屋子。隨後姚嶸抱起姚書芳，馬桂芬拽著姚書瑤，也跌跌撞撞跑了出來，一家子撤到了衚衕口。
衚衕裡已經擠滿了人，全都披著外衣、趿著鞋，有哇哇哭的孩子，有光著膀子的大叔，還有個大姐慌慌張張裹了個床單子就跑出來了。
人群裡有經驗、有威信的很快就站了出來，就包括姚家隔壁的閆副廠長閆長發。
“都安靜！安靜！別往兩邊靠，牆根危險！都去中間空場那兒！帶好自家孩子，走路慢點，別摔著！”
姚家一家子跟著人流往外走。旁邊嚴迪也擠了過來，湊到安平身邊：“安平，你沒事吧？”
安平整個人還懵著，從醒來到跑出來，也就幾分鐘的工夫，被他一叫才回過神：“太嚇人了……剛才我聽見家裡好像什麼東西塌了，沒顧上看。你們家沒事吧？”
“我家也沒事，我們一家三口都都跑出來了。”
所有人到了衚衕外的空場上，各家的男人都把自家的人攏到一塊兒。
亂鬨哄的，總有人家缺人、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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