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你快點兒啊，我想尿尿，憋不住了。去給我拿下尿壺。”
安平聽到以後有些窩火，她知道堂嫂子懷著孕需要養著，可也沒到連下地都不行的地步吧？她大堂哥說的是人可以活動，就是在家養著不要上班。怎麼現在連動都動不了了？
沒等她問，裡麵又催了。安平沒法子，隻能放下筆起身。走到院子找到了夜壺，給送了進去。
她心裡想著，等用完了，堂哥回來收拾吧。
可出屋，還沒等坐下，裡麵又傳來聲音：“安平，等會兒！我用完了，你幫我倒了吧，順便沖乾淨，不然屋裡都是味兒。”
安平低頭嘆了口氣，想要拒絕，又張不開嘴，畢竟她一個孕婦。
所以最終她還是低著頭回去，蓋上夜壺蓋子，拎著去了衚衕口的公共廁所，倒乾淨了又舀水沖了幾遍，才拎回來放回牆角。
就在她以為終於可以安心看會兒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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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又喊：“安平，安平你再來一下。”
安平深深吸了口氣，擡手拍了拍臉頰，把那點不耐煩壓下去，才又走過去，掀簾子笑道：“嫂子，怎麼了？”
“妹子，你還得幫嫂子洗兩件衣服。”邢玉蓮躺在床上擡眼看安平：“我是真不能下床，一下床肚子就墜得慌。”
安平心想，洗就洗吧，反正都過來了，總不能讓她一個孕婦自己洗。
“行。衣服在哪？”
可邢玉蓮遞過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外穿的褂子褲子，而是兩條貼身的內褲，還有件小背心。
安平拎著幾件衣服，一時間沒說出話，擡頭看了邢玉蓮一眼。
然後才問出口：“內衣？”
“對，都不太臟，你給揉揉曬起來就行。”邢玉蓮渾然不覺有問題，還暖心囑咐了句：“暖壺裡有熱水，別用涼水洗。”
那語氣，理所當然。
安平沒說話，拎著衣服出去了。她也沒真洗，就擱在盆裡，倒了點水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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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衣服，等堂哥回來自己洗吧。
就這麼折騰了一上午，書沒看成幾頁，轉眼就到了該打飯的點兒。
正好姚爺爺姚奶奶遛彎回來了。
安平趕緊迎上去：“爺爺，奶奶，你們吃什麼？我去食堂一塊兒打回來。”
“不用。”姚奶奶擺了擺手，摸著安平的頭笑道：“我跟你爺爺一天就兩頓飯，早晨一頓，後晌一頓。年紀大了，吃多了不消化。今天上午忙啥啦？看我孫女咋看著這麼累？”
“聽嫂子安排，真沒想到照顧孕婦是挺累。”安平實話實說。
“辛苦我孫女了。”姚奶奶拍拍她的手，也不知道該咋說，一個孫媳婦一個孫女，小輩的事她也不好摻和：“趕緊去給你嫂子打飯吧，打完了來奶奶這兒，奶奶給你留了桃酥。”
安平應了聲，轉身進了邢玉蓮屋：“嫂子，今天想吃啥？我現在去食堂。”
“我想喝點兒小米粥。”邢玉蓮想了想：“菜你看著打吧，一葷一素就行。”
“行，那我去了。”安平拿上飯盒，轉身就出了門。
安平頭一回到大娘方月廠子的食堂。姚建國早上跟她說了大緻位置，可她繞著廠區轉了兩圈，逢人就問，才摸著食堂的門。
裡麵正是飯點兒，人頭攢動，窗口前排著長隊。她趕緊再人群後麵排隊，等了一會才打了一碗小米粥，又打了一葷一素兩個菜，最後給自己買了個白麵饅頭，裝了滿滿一飯盒，蓋好蓋子就往家跑。
方月在窗口打飯，一眼就瞅見小侄女，剛要招手喊，就見這孩子拎著飯盒一溜煙似的竄了，連頭都沒回。
旁邊的工友用胳膊肘碰了碰她：“那小姑娘你認識？”
“我們老二家的閨女兒。”方月笑著收回手：“這不是我兒媳婦懷孕了嘛，在家歇著沒人跑腿，就讓侄女過來幫兩天忙。”
“這小姑娘還挺好看，人看著也文文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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