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命運不同“布料還有富餘，” 薑檸輕聲補充，“我手裡存了好些碎花粗布，可以給兩位新娘子裁剪新衣，雖算不上綾羅綢緞，卻乾淨柔軟，成婚穿剛剛好。”
沈滿倉連連點頭，臉上滿是喜氣：“我們薑家出一些曬乾的果子、蜜餞當喜糖，山洞小河裡魚蝦豐足，傍晚去捕撈一些，宴席菜品就能湊齊全了。”
原本隻籌備一場婚事的計劃，直接翻倍，山洞裡的男女老少瞬間都有了活計。
年輕小輩負責劈柴、清掃山洞前廳搭建喜堂，婦人打理吃食、縫製喜帕、整理婚房，年長的長輩敲定嫁娶禮數、避諱講究，處處都是忙碌又歡快的笑聲。
瀋水生在敲定好婚事細節後，終於稍稍鬆開了薑苗的手，卻順勢改為十指緊扣。
趁著眾人忙著商議瑣事，他側過頭，對著身側的姑娘低聲說了一句：“再忍耐十日，往後，我護著你一輩子。”
薑苗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蜷縮，沒有掙脫，悄悄往他的身側靠近了幾分。
另一邊，沈清月坐在角落，看著熱鬧溫馨的景象，眉眼柔和。
原本隻有自己的婚事，如今湊成雙重喜事，更是圓滿。她望向屋外山林，心中對往後安穩的日子充滿期許。
山洞之內，紅綢、喜字、喜糕、喜酒一一被提上日程，暖意伴著喜氣席捲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提起遠在光南城狼狽難堪的沈清宴，於山洞中的沈家眾人而言，那個貪慕浮華、背棄本心的人，早已是陌路之人。
這邊雙喜將近，煙火滾燙，那邊剛成親不久的沈清宴，似乎並沒有過上他以為的好日子。
酒樓當眾大鬧的醜聞一夜之間傳遍整座光南城，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議論這位負心秀才。
雖然陳家招了沈清宴為入贅女婿，可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傳揚出去，沈清宴的名聲還是受到影響。
張東祥更是說到做到，拿著多年積攢的人證物證，直奔府城學官衙門，遞上狀紙，控訴沈清宴薄情寡義、背棄糟糠、德行有虧。
古時秀才立身，德行是根基，一旦被認定私德敗壞，功名隨時可被褫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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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政衙門的文書很快下達，以 “德行敗壞，有傷儒風” 為由，暫時暫停他秀才一應優待，等候最終裁定。
這一紙文書，擊碎了沈清宴一身傲氣和底氣。
原本對他青睞有加的陳員外，此刻恨不得從未認識過這個落魄書生。
沈清宴沒了秀才功名，沒了仕途前景，於陳家而言，便是徹底失去了所有利用價值。
他策劃了這麼久，唯一算漏的就是張囤喜的父親竟是個有血性的，更沒想到張囤喜一個鄉村婦人，竟然也不懼怕自己的名聲，也默認她父親的做法。
把事情捅到了上麵去。
先前對他溫柔繾綣、故作羞怯的陳沅，自此閉門不出，斬斷所有牽連，對外絕口不提此人半句，生怕被這落魄敗德之人汙了自己的名聲。
往日雅間賦詩、月下閑談的知己情深，不過是鏡花水月、利益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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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宴被徹底趕出陳家，一身青衫破舊不堪，行囊空空如也，在光南城的街頭四處碰壁。
夜裡，破敗小屋油燈昏黃，他攥著自己昔日得意詩作的稿紙，紙張被指節捏出褶皺。
人在低穀的時候，就容易陷入回憶。
他時常回想當初在老家，張囤起早貪黑為他磨墨做飯，張家源源不斷送來錢糧補給，若是安分守己，如今怕是也能安穩度日，不至於落到這般四麵楚歌的境地。
想了想，竟是想到要把張囤喜再次尋回來。
可張東祥告完狀後，帶著家人早就已經遠離了這個地方，至於去了哪裡，沒人知道，他又能去哪裡尋找到張囤喜？
再說了，就算是找到，張家人也不會原諒他。
他動過念頭，想要動身前回村，找爹娘，找爺奶，找其他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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