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不要告訴爹吳承禮一聽趙妗安的話，頓時急了。
“在哪裡？”他一把抱起趙妗安，大步往外沖。
平日裡溫吞的讀書人，此刻急得額頭冒汗。趙婉珍再怎麼冷淡，也是他的妻子，趙晨再怎麼鬧騰，也是個三歲的孩子。被拉進死胡同，這在吳承禮的認知裡，絕對是遇到了地痞流氓。
趙妗安趴在他肩膀上，指著方向：“南街客棧旁邊的巷子！”
兩人一路疾馳。快到街角時，吳承禮放慢腳步，隨手在路邊撿了一根挑扁擔的粗木棍，將趙妗安護在身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巷口探頭。
沒有流氓，沒有搶劫。
視線盡頭，客棧的側門大開。
周耀恩穿著一身暗青色長衫，單臂穩穩托著趙晨。趙晨手裡舉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啃得滿臉糖渣，咯咯笑個不停，響亮地喊著：“爹爹，等會兒還要買糖人！”
周耀恩笑著顛了顛他：“好，爹爹給你買。”
趙婉珍站在周耀恩身側，手裡拿著一方絲帕，正踮起腳，替趙晨擦去嘴角的殘渣，眼裡滿是慈愛。
給趙晨擦完嘴，趙婉珍自然地挽住周耀恩的胳膊，半個身子貼了上去。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擡步邁進客棧。
吳承禮舉著木棍的手僵在半空。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吳承禮站在風裡，整個人彷彿被抽幹了力氣，木棍“噹啷”一聲掉在青石闆上。
趙妗安站在他腿邊，仰起頭看他。
這綠帽子，真是又大又圓，還反光。
吳承禮沒有衝上去捉姦，也沒有歇斯底裡地大吼大叫，隻是死死盯著客棧裡那道消失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隨後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的焦急和擔憂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死灰。
“爹？”趙妗安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吳承禮轉過身，牽起趙妗安的手。他的手很冷，全是虛汗。
“回家。”
兩個字，沙啞乾澀。
回去的路上，吳承禮一言不發。趙妗安沒有出聲打擾，這時候的男人，需要時間消化這頓“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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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趙府，吳承禮徑直走進書房，從裡麵落了鎖。
趙妗安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抓起桌上的瓜子嗑了起來。這就對了，不破不立。
日落西山，天色漸暗。
院門被推開。趙婉珍牽著趙晨走進來。
她換回了早上出門時的冷漠臉，腳步輕快，顯然心情不錯。趙晨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吃完的糖人，嘴裡哼哼唧唧。
路過院子時，趙婉珍瞥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眼底閃過一絲不屑，牽著趙晨準備回東廂房。
“娘。”
一聲清脆的呼喚在院子裡響起。
趙婉珍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坐在石凳上的趙妗安。
趙妗安吐掉瓜子殼，拍了拍手站起來，邁著小短腿走到趙婉珍麵前。她仰起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婉珍。
“怎麼？你爹沒給你飯吃？”趙婉珍語氣不耐。
趙妗安咧開嘴，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壓低聲音，幽幽地說：“娘，客棧好玩嗎？”
趙婉珍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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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妗安繼續開口：“我和爹，都在巷子口看見了哦，你們一家三口可真是其樂融融啊！”
趙婉珍渾身一僵，看見了？吳承禮都看見了？
什麼時候看見的？看見了多少？
恐慌順著脊椎骨往上爬，趙婉珍強壓下心頭的慌亂，一把拉過趙晨，“晨兒，回屋！”
步伐淩亂，幾乎是逃回了東廂房。
夜幕降臨。
今晚的趙府，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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