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禮蹲在竈台前,拿出火摺子,拔掉蓋子吹亮。竈膛裡塞滿了幹鬆毛和粗木柴。他把火摺子湊過去,鬆毛點著了,冒出一縷紅光。
吳承禮鬆了口氣,趕緊抓起幾根木棍,一股腦全塞進去,紅光瞬間被壓滅。
一股濃煙從竈膛裡竄出來,直撲吳承禮的麵門。
“咳咳!”吳承禮被嗆得直往後退,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趙妗安站在一旁,看著直冒黑煙的竈坑,關心地問道,“爹爹,你沒事吧?”
“爹爹沒事,爹爹再試試。”吳承禮揉了揉通紅的眼睛,重新蹲下,拿著一根木棍在裡麵瞎攪和。
煙更大了,整個廚房瞬間被黑煙填滿。
趙妗安看不下去了,她雖然沒有生火做過飯,但也見過別人怎麼弄。
“爹爹,還是我來吹吧。”趙妗安蹲在竈前,鼓起腮幫子,對著竈膛猛地吹了一大口氣。
“呼......”
竈膛裡的草木灰被這一口氣全掀了出來。灰塵夾雜著黑煙,劈頭蓋臉地罩在兩人身上。
“咳咳咳!”
父女倆同時衝出廚房,站在院子裡瘋狂咳嗽。
吳承禮原本白凈的臉,此刻黑一塊灰一塊。趙妗安更慘,紮著兩個小揪揪,臉上全是黑灰,隻剩下兩隻眼睛在眨巴。
兩人對視一眼,吳承禮嘆氣。
廚房裡的煙沒停,順著屋頂的破瓦縫往外冒。
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吳家小子,走水了?”
院門被一把推開,一個穿著係著圍裙的中年婦人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鍋鏟,這是隔壁的孫秀花嬸子。
跟在她後頭的,是隔了幾戶的李丁蘭嬸子,手裡拎著個水桶。
兩人衝進院子,看清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沒有明火,隻有廚房門往外吐著黑煙,院子裡站著一大一小兩個“黑炭”。
“哎喲喂!”孫秀花把碗放下,一拍大腿,“你們這是在生火還是在放狼煙啊!”
吳承禮尷尬地用袖子擦臉,結果越擦越黑。
“孫嬸,李嬸。我想做飯,但這火……它不著啊。”
孫秀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進廚房。她在濃煙裡眯著眼,走到竈台前,探頭往裡一看。
“你這書獃子!”孫秀花從竈台邊拿起火鉗,“你把木頭塞得死死的,連個透氣兒的縫都沒有,火神爺來了也點不著啊!”
她動作麻利,火鉗伸進去,把壓在上麵的粗木棍挑出來幾根,又把底下的鬆毛架空。
“拿火摺子來。”吳承禮趕緊遞過去。
孫秀花重新點燃鬆毛,塞進架空的縫隙裡。
“看好了,先放細枝,再放粗枝。火要空心,人要實心。底下留縫,火苗才能往上竄。”
火苗借著風,燒上上方的細木枝。幾秒鐘的功夫,竈膛裡亮起了紅光,火燒得旺旺的,發出“劈啪”的聲響。
煙散了,廚房裡終於有了熱氣。
“行了。”孫秀花拍拍手上的灰,走出廚房。她看著吳承禮和趙妗安的花貓臉,沒忍住笑了。
“六年沒回來,連竈台都不認得你了,趕緊洗洗去。”
李丁蘭提著水桶,也跟著笑:“承禮啊,帶著孩子回來住,有啥不懂的,吱一聲。鄰裡鄰居的,搭把手的事。”
“多謝兩位嬸子。”吳承禮拱手作揖,態度誠懇。
火生起來了,兩位嬸子家裡也正做著飯,沒多待,轉身走了。
吳承禮打水,給趙妗安洗了臉,自己也胡亂洗了一把。
回到廚房,竈膛裡的火正旺。
吳承禮把新買的鐵鍋架上去。鍋熱了,他拿出那塊肥瘦相間的豬肉。案闆上,菜刀切下厚厚的肥肉。
他把肥肉塊倒進熱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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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白花花的肥肉一接觸滾燙的鐵鍋,瞬間捲曲,冒出濃鬱的油脂香氣。
吳承禮拿著鍋鏟,不停翻炒。肥肉慢慢變黃、變小,鍋底積聚了一大層清亮的豬油。
香味順著廚房飄到了院子裡。
油煉好了。吳承禮把清亮的豬油舀進陶罐裡,鍋底留下一層金黃酥脆的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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