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山裡的好東西趙妗安蹲在雞鴨圍欄邊，把剩下的雜糧粥倒進粗碗裡，摻了點水攪勻。十隻雞仔擠成一團，腦袋挨著腦袋往碗裡啄。五隻鴨仔更橫，直接踩進碗裡搶食。
“急什麼，都有份。”趙妗安撥開一隻霸著碗的鴨仔，把它推到後邊去。
院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吳大牛大著嗓門的喊聲：“老大！老大在不在！”
趙妗安打開院門，門外站了一排，吳大牛打頭，鄭大寶殿後，中間夾著三四個鼻涕還沒擦乾淨的小子。鄭文飛從人堆裡探出腦袋，沖她咧嘴一笑。
吳大牛把一根Y形樹杈往前一遞，杈口綁著一截深褐色的牛皮條，打了兩個結實的死結。
“老大，彈弓做好了。我爹那條廢牛皮帶子，我昨晚趁他睡著剪的。”
趙妗安接過來，拽了拽牛皮條，韌性不錯，彈力足夠，“湊合用。走，打鳥去。”
一行人沿著村後的小路往山腳走。
山外圍是一片稀疏的雜木林，樹不高，灌木叢密。幾棵歪脖子棗樹上蹲滿了麻雀，嘰嘰喳喳吵個沒完。
“就這了。”趙妗安停下腳步，彎腰撿了一把鵝卵石，揣進兜裡。
“老大，那棵棗樹上最多。”吳大牛指著二十步開外一棵掛滿鳥的棗樹。
趙妗安架起彈弓，左手穩持，右手捏住一顆石子扣在皮兜裡，往後一拉，牛皮條綳滿，手指一鬆。
“啪。”棗樹枝頭一隻麻雀應聲栽落，直挺挺砸進草叢，連撲棱翅膀的機會都沒有。
安靜了半息，樹上的麻雀炸了窩，呼啦啦散開。
趙妗安手上沒停，第二顆石子已經上了彈弓。
“啪。”
一隻剛起飛的麻雀被打斷了軌跡，斜著栽了下去。
“啪。”
第三隻。
“啪啪。”
第四隻，第五隻。
趙妗安換了個方向，瞄準另一棵樹上正打算逃命的幾隻。彈弓牛皮條的聲響幾乎連成一片，石子追著鳥飛，打出去的每一顆都沒落空。
吳大牛張著嘴，手裡撿回來的第一隻麻雀還攥著，人已經傻了。
鄭大寶蹲在地上，一隻一隻往一塊撿，撿到第八隻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看趙妗安。五歲的小丫頭叉著腰站在那裡，彈弓往腰間一別，麵無表情掃視四周，那姿態活像個驗收戰場的將軍。
“十三隻。”鄭文飛數完最後一隻，聲音激動的發抖，“老大，十三隻，一隻都沒打空。”
幾個小弟圍過來，看趙妗安的眼神已經不是看神仙了，是看下凡的神仙。
“烤來吃唄！”吳大牛咽了口口水，捧著竹簍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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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妗安低頭看了看那堆灰撲撲的麻雀，搖頭：“沒幾兩肉，懶得折騰，你們要吃就自己弄。”
“我來我來！”吳大牛把竹簍往地上一放，從腰間摸出一把磨得發亮的小刀。
趙妗安挑了挑眉。這胖子隨身帶刀？
吳大牛蹲在溪邊，動作利落得出乎所有人意料。小刀一劃，掏內臟，剝皮拔毛，溪水裡過一遍，前後不到二十個呼吸功夫，一隻麻雀就處理得乾乾淨淨。粉紅色的肉裸露出來，小小一隻，勉強有個雛形。
趙妗安靠在樹上，看著吳大牛一口氣處理了十隻，速度越來越快，手法越來越熟。
“你以前經常幹這活？”趙妗安問。
吳大牛頭也不擡：“我家裡窮，我娘身子骨弱，家裡經常揭不開鍋。我六歲就開始上山套兔子掏鳥窩了，烤個麻雀算啥。”
他說得隨意，手上的動作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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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牛找了幾根青枝，把處理好的麻雀一隻隻串上去。鄭大寶已經在空地上攏了堆火，幹樹枝燒出的火焰不大，但溫度夠。
油脂滴進火堆裡，滋滋作響，一股肉香飄散開來。
吳大牛把烤好的頭兩隻遞到趙妗安麵前，雙手捧著，態度虔誠。
趙妗安本來沒打算吃，但那股焦香味鑽進鼻子裡，她還是沒忍住，接過來，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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