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獎勵一大早，磨坊前的空地上就擠滿了人。
不光是學堂裡的二十多個孩子，連帶著各家的大人也都湊過來看熱鬧。孫秀花嬸子拎著半籃子豆子，一邊剝一邊跟旁邊的李丁蘭咬耳朵："聽說妗安丫頭要發紙筆，那可是正經文人用的物件，咱村裡幾個娃能爭得上？"
李丁蘭壓低聲音："我家那混世魔王昨晚背字背到三更，今早天沒亮就爬起來又念了兩遍，我活這麼大全套加起來沒見他這麼用功過。"
趙妗安到的時候，孩子們已經自覺站成了三排。
她掃了一眼，吳大牛站在最前麵，腰闆挺得筆直，兩隻手背在身後，活像個站崗的哨兵。鄭大寶擠在六歲以下那排的最前麵，脖子伸得老長，眼睛直勾勾盯著青石闆上的紙筆。
"都站好。"
趙妗安跳上青石闆，聲音不大，底下卻瞬間安靜。
"第一項，背誦。十歲以上組，從《三字經》第一句背到'此十義，人所同'，錯一字扣一分。"
吳遠第一個上前。
這孩子十一歲，瘦高個，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打了兩個補丁但漿洗得乾乾淨淨。他站定後先朝趙妗安鞠了一躬，才開口背誦。聲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楚，一字一頓，從頭到尾沒有卡殼。
背完，趙妗安點頭："全對。下一個。"
後麵幾個孩子陸續上前，有背得磕磕絆絆的，有中間斷了兩次接不上的，還有一個緊張到把"曰春夏"背成"曰春花"，惹得底下笑成一片。
輪到六到十歲組，李春花走上前的時候，她哥哥李安在後麵拽了一下她衣角，小聲說"別緊張"。李春花回頭沖他笑了笑，轉過頭，臉上的笑就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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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得比吳遠還流暢，趙妗安多看了她一眼。
六歲以下組最熱鬧，鄭大寶蹦上前，扯著嗓子就開始背，聲音大得對麵山頭都能聽見。偏偏他背到一半卡住了，急得撓頭，憋了半天蹦出一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習相……"
"習相遠。"旁邊有孩子忍不住提醒。
"對！習相遠！"鄭大寶一拍大腿，繼續往下背。
趙妗安沒打斷他，由著他磕磕絆絆背完。
默寫和數算緊隨其後。
趙妗安用白堊在石闆上寫了三道題，加法、減法各一道，還有一道是算田畝產量的應用題。十歲以上組的幾個大孩子對著應用題愁眉苦臉，吳遠卻很快寫出了答案。
六到十歲組裡，李春花不僅算得最快，還把答案驗算了一遍才交上來。
趙妗安把三組的成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跳下青石闆。
"十歲以上組，第一，吳遠。"
十一歲的吳遠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隊列。他走到趙妗安麵前，伸出雙手。
趙妗安拿起一份紙筆，放進他手裡。
吳遠握緊黃麻紙，後退半步，彎腰，深深鞠了一躬。
“謝過夫子。”
後排的孩童們愣住了，在這個村子裡，隻有鎮上私塾裡那些留著鬍子的老翁才配叫夫子。
趙妗安看著吳遠，十一歲的少年，眼神裡透著對文字的敬畏。
“字寫得不錯，拿著紙筆，回去好好練。”趙妗安受了這一禮。
吳遠挺直脊背，大步走回隊列。
“六到十歲組，第一，李春花。”
李春花身子一顫，慢慢走出隊列。她低著頭，走到青石闆前。
趙妗安遞過紙筆。
李春花沒有，李春花接過紙筆，卻沒有很開心，反而半天沒動一下。這東西她拿回家，爹娘一定會搶走給哥哥。
趙妗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李安，出來。”
李安被點到名字，縮著脖子走到前麵。
“你妹妹考了第一，這紙筆是她的。”趙妗安聲音冷硬，“回去告訴你爹娘，這是我趙妗安賞給她的東西。誰敢搶，我就去你家，把你家的鍋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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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打了個哆嗦，臉瞬間漲得通紅，他已經聽說了趙妗安能扛三百斤大野豬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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